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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岁060(1 / 2)

许池愣了一瞬,随即大笑起来,笑到断臂处又开始往外涌血,他却毫不在意似的,笑得眼角都沁出了泪:

“只要你跟我走,只要我有的,什么都给你。”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穗穗站了起来。

幼年的时候,她攥住了郑崇礼的衣袍,问烫能否带她回去,教给她本事,郑崇礼告诉她,这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她在心里定下礼一只眼睛的价格,可得到的结局却是被种下太岁,活成一个不能够修炼的废人。

而如今的这场交易,是眼前人自己主动提出的,她不再需要承受未知的代价。

应该…不回再重演当年的结局了吧。

她站起来的那一刻,那些细密如同蛛网的菌丝从她裸露的脚踝处蔓延而出,她歪着头打量着眼前的三师兄,额顶的第三只眼睛神经质地转动,最后看到了男人丹田里头盘踞着的蠕虫。

做了这么久的同门,这是她第一次将注意力落在眼前人身上。

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越过那些持剑的同门,越过面色铁青的赵彧,径直走到了许池身边。

“穗穗!”赵彧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股极力压抑的颤抖:“回来。”

她没有回头。

宋姚声也喊了一声:“师妹……”

穗穗闻言身体微颤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回头。

赵彧见口头制止没有用,拔剑的速度如同风驰电掣般,青龙剑出鞘时带起的剑鸣几乎要将房顶给掀塌。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许池身上,周身的剑意凝成实质,如同千万根细针压向四面八方。

许池一只手捂着断臂,鲜血已经顺着指缝淌满了半身,却还是笑着,嘴角那一点弧度懒洋洋的,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痛:&ot;大师兄,这可是师妹自己愿意的,你这是要做那棒打鸳鸯的恶棍吗?”

“你给我闭嘴!”赵彧闻言怒极,手里头的青龙剑顿时爆涨十寸,朝许池猛然劈下来。

叮——

两剑相撞的那一刻,本就流血的的虎口直猛然崩裂,仅剩的那只手臂被震得整条发麻,整个人贴着地面向后滑出十几步。

他喉头一甜,呕出一口血来,却咬紧牙关将血咽了回去。

赵彧没有停手,第二剑已经紧随而至。

就在那青芒快要劈上许池面门的一瞬间,一道雪白的影子如同闪电一样扑了上来。

穗穗的第三只眼睛猛然睁开,猩红的瞳孔里翻涌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那股阴寒至极的死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她体内倾泻而出,将那剑芒猛得顶了回去。

&ot;师妹……&ot;赵彧错愕。

穗穗没有看他。

她整个人挂在许池身上,赤裸的躯体冰凉得不像活物,那些细密的菌丝从她的背脊蔓延出来,一层又一层地覆上许池的断臂伤口,如同缝合的线,将那血肉模糊的断面一点一点缠裹起来。

&ot;走。&ot;穗穗的声音贴在许池耳边,沙哑得几乎辨不清字句,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ot;我撑不了……太久。&ot;

许池目光一沉,不再犹豫,转身便朝藏经阁后墙奔去。

他的步伐踉跄,但每一脚都踩得极狠,仿佛在下一刻就会栽倒在地上。

穗穗贴在他背上,双手攀着他的肩膀,那具冰凉的身体正止不住地发着抖,嘴唇紧抿,额上的第三只眼睛却始终睁着,死死地盯着身后的赵彧。

赵彧想要追。

可那些扎入他经脉的菌丝在他体内生根一般缠绕着他的灵力脉络,他每运起一分剑气,那些菌丝便收紧一分,如同千百条细弦同时绞紧,将他丹田里翻涌的力量生生压制住。

他脸色一白,单膝跪地,手里的青龙剑插入地砖才堪堪稳住身形。

&ot;……穗穗。&ot;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没有回应。

——

许池撕掉了身上剑宗弟子的腰牌和佩绶,又用仅剩的灵力给自己掐了一个敛息的诀,把自己同她身上那股过于显眼的邪祟气息压到最低。

断臂处缠着的菌丝已经不再渗血了,反而有一股凉丝丝的寒意渗入伤口深处,将那种灼烧般的剧痛一点点压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贴在自己背上的穗穗。

她还醒着,但已经没有了方才在藏经阁里的那股凶劲,整个人软塌塌地趴在他背上,垂下来的黑发扫着他的肩颈,那双正常人的眼睛半阖着,第三只眼睛已经闭合了,只余下额心一道细细的红线。

她身上没有衣裳,身体又软又轻,跟那风筝似的。

他们在天亮之前找到了一处荒废的山神庙。

许池把她放下来靠在墙壁上,自己跌坐在一旁,断臂处缠着的菌丝已经开始缓缓回缩,露出底下已经凝住血的创面。

他靠着石柱喘了几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额角全是冷汗。

穗穗偏过头来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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