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弟子室大殿外,胡非为继续前一天的不作为风格,只在黄昏时检验成果,此刻正在大树下呼呼大睡。
通过学宫二选的本就是佼佼者,到第二天,能飞遍所有浮空岛的弟子已半数有余,学会飞行的孩子们都兴奋不已地观摩其他岛屿,当下殿前只零零散散地分布着仙法还不太熟练的弟子。
东北角处,正施展御剑飞行之术的慕容风华一个分心,脚下歪了寸余,重心移动,整个身体猛地往下坠去!全程关注他的慕容明轩连忙召唤飞剑,跃至上空,一个冲刺接住他,避免了险些到来的惨剧。
慕容风华愤愤:“都怪该死的云泊,害我分心,御剑险些出了差错。”
“是已经出了差错。”慕容明轩对弟弟的状态颇为担忧,“当务之急还是学会飞行,难不成你想天天买饭吃?就算有银两买饭,又能撑住几时?昨天你还在为随星烦恼,难不成让他接下来反为你烦恼吗?”
“哼,随星现在估计已经被云泊的美人计迷得七荤八素了,至于飞行——我能学不会?!哥,你不是不清楚,从小到大,我只要问题没解决,就没办专注做另一件事。”
慕容风华满脸阴霾:“我今天才知道云泊原来也是邺国人,林韫不说,我根本看不出来,他一点口音都没有。”
慕容明轩停顿几秒,微微叹气道:“云泊她,其实初见起我就发觉她天赋极强,只以为是性格使然,才胆怯懦弱,逆来顺受。后来,林韫跟我提起,她怀疑云泊是邺国礼部侍郎云大人的孩子,可云大人并未听说有过女儿,猜测也就不了了之……”
慕容风华冷笑:“管她什么猜测,总之不算什么好东西就是!”
“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心口不一、两面叁刀、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谁能保证她以后不会做出背地捅刀子的事?”他越说越来气,“倒也不是我小心眼,如果仅仅人品不好,远离就成,但随星是我兄弟,随星要是一直跟她纠缠不清,我能怎么办!”
“嗯……”
“哥?”慕容风华见慕容明轩左右张望,回复自己也明显心不在焉,伸手拽他一把,“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噢,抱歉。”慕容明轩挠头,“只是刚刚提到林韫,我想到她前不久还和我们一起,现在不知哪儿去了……”
慕容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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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阁所在的浮空岛是距离弟子室最远的那坐,也是最少弟子所能飞行到达之地,而藏书阁作为岛屿中最为高耸的建筑,能飞上阁顶的更是寥寥无几。
林韫御剑来到此处,居高临下,很快便在阁下一处莲花池旁发现了熟悉的人影。待得落地,那人影愈发清晰,正是独自离去的云泊。
仙鹤在池边漫步,鸟儿在浅浅的云层穿行。云泊此时身着学宫的蓝白弟子服——她自从入学后就没穿过裙装,头发也是全部束进发带中,只余一个高高的发髻——之前没闹掰时,慕容风华还调笑过她什么都爱学随星,夫唱妇随,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分不清谁男谁女。如今,云泊正扶着莲花池的白玉栏杆,双眼盯着池中盛开的朵朵莲花,不知是欣赏美景还是在放空大脑。
林韫正欲往前,云泊就已经偏过头来,视线牢牢地锁定住人。她似乎并不惊讶,声音极淡:“来兴师问罪了?”
林韫道:“是也不是,我只是想确定一些事情。”
“哦?”
“你是邺国礼部侍郎云大人之子?你们长得很像。”
云泊反问:“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林韫幽幽道:“林大人如果知道自己的孩子为灭国的势力所用,不知泉下有知,作何感想。”
云泊皱眉:“邺国已经亡了,公主还是少点被迫害妄想,别把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安在我身上。”
“你果然认出我了。”林韫定定看向她,自己并不是会因为对方一句话就打消戒心的人。
“……你以为我是刻意来接近你的?”云泊难以置信,许久,她压下烦躁情绪,控制住辣手催莲花的冲动,嘲讽道,“我对亡国公主这个人和刺杀亡国公主这件事都不感兴趣,爱信不信。”
“好,那随星呢?”林韫追问,“你是对他感兴趣?”
云泊闭了闭眼:“我有回答你的必要吗?”
承认了。林韫淡淡一笑:“初次见面,我虽对你有些隐隐的熟悉,但在没认出身份时,就发觉你很奇怪。明明天赋极高,却胆小怕事任人欺凌;明明哭得很大声,内心却无比平静;明明对着随星做出夸张的表情说着谄媚的话,但心跳始终平稳有力——那次和萧辞月争夺房间也是,如果不是我早听到你事先主动发起挑衅,引得对方欺负你,我不会确定你别有用心。”
“为什么?”林韫不解,“为什么自己可以摆平的事情却要闹大,然后让随星替你出头解决麻烦?你想利用她的善良达成什么?
“原来你听觉很敏锐,”云泊这才露出几分兴味,至于对方所追问的,“你又如何得知他不享受这种吹捧仰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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