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着前面的路。两边的田埂上落着霜，白茫茫的。车里很安静，后视镜里能看见江承宇在安全座椅里睡着，嘴巴微微张着。
&esp;&esp;李叔开得很慢。
&esp;&esp;收音机开着，里面在放春晚重播。有人在唱《难忘今宵》，唱了很多年，还是那个调子。她想起小时候，程年年也喜欢听这首歌。每年除夕，她坐在沙发上，跟着电视里哼。那时候江明海还在，还没开始喝酒，还没打人。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的。
&esp;&esp;后来就不好了。
&esp;&esp;后来什么都不好了。
&esp;&esp;车灯照亮前面的路。
&esp;&esp;到村子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远远看见外婆家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从窗户里透出来。江怀余把车停在院门口，抱着江承宇下车。风很大，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他的脸。
&esp;&esp;门没锁。她推门进去。
&esp;&esp;外婆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回来了？”
&esp;&esp;“嗯。”
&esp;&esp;外婆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孩子。“这就是……承宇？”
&esp;&esp;“嗯。”
&esp;&esp;外婆看着那张小脸，看了很久。然后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esp;&esp;“真可爱。”她说。
&esp;&esp;外公从里屋出来，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旧书。他看了一眼江怀余，又看了一眼孩子。“来了就好。”他说，“外面冷，进来坐。”
&esp;&esp;外婆把婴儿床从里屋搬出来，铺上新的棉被。江怀余把江承宇放进去，他动了一下，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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