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手机震了一下，许煜发来的照片，一共四张。第一张是江明海搂着一个女人从饭店出来，女人的头发很长，穿着紧身的裙子，高跟鞋。江明海的脸拍得很清楚，他的头发比以前白了一些。
&esp;&esp;第二张是在商场门口，换了一个女人，短发，戴着墨镜。第三张是在停车场，又换了一个女人，江明海正要上车。
&esp;&esp;最后一张是在某家酒店门口拍的，仍是不同的女人，日期是昨晚。
&esp;&esp;江怀余看着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地放大又缩小，倒也没觉得难过，只是觉得有点好笑。
&esp;&esp;他换女人的速度比以前还快，以为没人知道，但许疏桐吃饭的时候碰见了，顺手就拍了。
&esp;&esp;云州太小了，小到到处都是眼睛。
&esp;&esp;她把照片存在手机里，加了密码，锁在最深的一个文件夹，和程年年的照片锁在一起。
&esp;&esp;关了手机，房间暗下来。窗帘没拉严，光又从缝隙里漏进来了，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线。
&esp;&esp;她看着那条线慢慢移动，从床脚爬到床头。
&esp;&esp;窗外的风大了，吹得树叶沙沙响。
&esp;&esp;她想起今天早上沈悠心走的时候，应该很轻很慢，怕吵醒她。
&esp;&esp;她翻了个身，面朝墙，闭着眼睛，但没睡着。
&esp;&esp;第87章 加速键
&esp;&esp;大学四年过得比想象中快。
&esp;&esp;像是有人按下了加速键，一眨眼，梧桐叶落了四次，又长出了四次。
&esp;&esp;北京的风还是那么大，西安的天还是那么蓝。她们还是在两个城市，坐火车要坐很久。
&esp;&esp;但有些东西变了——江怀余不再不知道怎么说了，她学会了在视频通话里讲那些很小的事：食堂今天的菜很咸，图书馆有人占了她的座位，学校那只流浪猫又胖了一圈。沈悠心在屏幕那头听着，笑着，睫毛在灯光下轻轻颤。
&esp;&esp;大四那年，两个人都决定考研。
&esp;&esp;江怀余考本校，北京政法大学，刑法专业。
&esp;&esp;她准备了大半年，每天泡在图书馆，从早到晚，闭馆音乐听了一首又一首。
&esp;&esp;林晚棠说她“卷疯了”，她没反驳，因为她确实在卷。她不是非要读这个研究生不可，只是觉得还不够——还差一点，还差很多，还不够拿到那张能站到法庭上的证。
&esp;&esp;沈悠心考的是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专业。她从西安考过来，比江怀余考本校难得多。那段时间她瘦了很多，视频通话的时候江怀余看出来了。
&esp;&esp;“你是不是瘦了？”江怀余问。
&esp;&esp;沈悠心低头看了看自己，“有吗？”
&esp;&esp;“有。”
&esp;&esp;沈悠心笑了笑，没有说备考有多累，江怀余也没有问。
&esp;&esp;两个人都知道，有些路只能自己走，别人帮不上忙。
&esp;&esp;但她们会在每天晚上视频通话，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把手机支在桌上看对方看书。屏幕那头的翻书声，隔着几千公里，沙沙的，像秋天的风。
&esp;&esp;成绩出来那天，北京在下雨。
&esp;&esp;很小的那种，打在脸上凉凉的，不用打伞。江怀余站在图书馆门口，手机屏幕亮着，数字跳出来。她看了两遍，把截图发给了沈悠心。
&esp;&esp;过了一会儿，沈悠心回了一条语音，点开，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笑意。
&esp;&esp;“我就知道你可以。”
&esp;&esp;江怀余又听了一遍，把手机收起来，走进雨里。
&esp;&esp;沈悠心的成绩是隔了一天出来的。
&esp;&esp;那天西安是晴天，她站在宿舍阳台上，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esp;&esp;她看到成绩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截了图，没发出去，先给江怀余打了电话。
&esp;&esp;江怀余接起来，沈悠心没说话，只听见她的呼吸，有点急。
&esp;&esp;“……考上了。”
&esp;&esp;沈悠心终于开口，声音抖得厉害。
&esp;&esp;江怀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说：“嗯，我知道。”
&esp;&esp;沈悠心问她怎么知道的，她说“因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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