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的午后,这?个金色的国度,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了童话世界的美好。
婴儿的力?气不大,但?被攥住后,又不容易脱身,育儿嫂发现后,想要解救他,却被他制止了,就这?么?心甘情愿被攥着?,直到宋雨溪进来要带他回家,他才不情不愿地离开,出门后如梦初醒,兴奋地又蹦又跳,朝宋雨溪炫耀:“妈妈!妈妈!弟弟刚才牵我手了!”
宋雨溪笑:“那你以后也要牵好弟弟的手哦。”
他干干脆脆地答应了,不用说的,他一定是个好哥哥。
他看着?那只手在一点点变大,每每蹿高一段,就要把?手放在他的掌心跟他比大小,然而每一次的比较结果都是一样,以至于凌含真十分苦恼地倾诉,自?己?明明那么?努力?长?大了,为?什么?还是永远跟哥哥差那么?多。
大家都笑起来,告诉他,因为?哥哥也在长?大。
时光不会停留,成长?不会停留,他们在以同样的速度长?大着?,差距在出生时刻就已?经注定了。
是的,就已?经注定了。
他慢慢抽回自?己?的手,弯腰将首饰盒放回凌含真的口袋,弯腰的时候,他听见自?己?带着?笑意的声音:“闹什么?闹,没事赶紧回家去。”他转过头,“雨好像又大了,我给你爸妈打个电话,送两把?伞过来,再不走等下车都不好开。”
在这?一刻,他的大脑不受控制地恍然大悟,怪不得凌含真今天?穿了正装,原来是要跟他求婚;怪不得要离开小道去枫林中站着?,原来是在考究比较漂亮浪漫的求婚地点。
他想完之后,才惊觉自?己?在想什么?,更?加觉得荒谬,即使是这?种时候,他仍旧在揣摩对方的小心思,好像研究凌含真这?件事,已?经刻在他的生命里,成为?本能。
他要掏手机,却被凌含真按住了。
“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态度。”凌含真严肃地看着?他,“我在很认真地跟你谈,你也要认真地对我,不要再用别的东西敷衍我,好吗?”
他停住了动作?,脸上的笑慢慢隐去。
“这?不是一个玩笑,更?不是一个小孩的突发奇想,我已?经深思熟虑很久,再也无?法忍受憋着?的情感,才会来找你挑明。”凌含真继续认真地说,“我不是一个小孩子?了,我已?经十一岁了,刚刚进入青春期,觉醒了感情意识,我的同龄人里已?经有谈恋爱的了。”他一鼓作?气,将自?己?私下修改了许多遍的草稿尽数念了出来,“我修习过了初中的生物和思想道德政治,明白了青春期的生理和心理差异,思考了很长?时间才会确定下来,我对你的情感,不仅仅是兄弟间的情感,而是想要结婚共度一生的爱情。”
让人很难相信这?样的话会出自于一个孩子口中,更?加荒诞扭曲的感觉席卷全身,明栖深只觉一阵晕眩,仿佛在狂风暴雨中跌跌撞撞,找不到方向,世界陷入完全的黑暗。
一阵的静默,他终于开口:“说完了吗?”
那股充盈了许久的勇气一下子?挥霍完,凌含真声音小了下去:“暂时……没有了。”他一顿,“你不用现在就回复我,可以考虑好后再回复我。”
又是冗长?的沉默,勉强平息下惊涛骇浪,明栖深凝望着他看着长大的小弟弟,他心中全宇宙最可爱的小孩,他至高无?上的宝贝,他的童话,除了荒谬还是荒谬。
这?不可能,他想,绝对不可能。
他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他们几个是不是经常跟你说谁谁喜欢我?”
凌含真愣了一下,闷闷“嗯”了一声。
“那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会喜欢我?”
凌含真不假思索回答:“因为?你哪里都好,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没有人能比得上你。”
“你觉得我好,是因为?你是我的弟弟,我当然会对你好。”明栖深说,“可是有许多人,我都不认识他们,跟他们没有任何交集,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没有说过话,甚至没有见过面,他们却突然说喜欢我,对我仰慕已?久,给我写情书,要跟我约会,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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