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眠的呼吸一瞬间屏住了。
血液似乎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抵进掌心。
sare似乎并未注意到她。
她同身旁的人简短地交代了几句,那人躬身离开。
然后,她独自一人,朝着吧台的方向走来。
步伐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她没有走向调酒师,而是在离许星眠两个座位的位置停下,手指在光洁的吧台台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调酒师立刻会意,无声地递上一杯清水,和上次一样。
sare端起水杯,没有立刻喝,只是握在手里。
她的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吧台,扫过墙上陈列的酒瓶,扫过光影中模糊的人影。
然后,那目光,仿佛不经意地,落在了许星眠身上。
隔着两个座位的距离,隔着昏沉的光线和浮动的、微甜的空气。
许星眠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撞得肋骨生疼。
她强迫自己抬起眼,迎上那道目光。
她试图在那片深褐色的平静里,找到一丝波澜,哪怕是一丝不耐烦也好。
但她失败了。
那目光依旧深不见底,平静无波。
sare看了她大约三秒钟,然后,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仿佛她看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或者,一个无关紧要的装饰品。
她喝了一口杯中的清水,放下杯子,转身,再次朝着来时的方向,那扇侧门走去。
背影挺拔,步伐沉稳,没有一丝停留,也没有一丝迟疑。
仿佛许星眠的再次出现,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风,吹过水面,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惊起。
许星眠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掌心的刺痛再次传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又将那张名片攥在了手里,锋利的边缘再次抵进皮肉。
她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侧门之后,如同上次一样,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出现。
苏打水里的冰块已经化了大半,杯壁上的水珠滚落,在她手边积了一小摊冰凉的水渍。
这一次,没有言语,没有警告,甚至连一个眼神的交流都算不上。
完全是无视。
许星眠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看着掌心被名片边缘硌出的深深红痕。
拿起那杯早已没了气泡、只剩下温吞柠檬味的苏打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无视?
从小到大,她许星眠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无视。
无论是觊觎已久的珠宝被旁人拍走,还是宴会上焦点短暂地移开,都会让她烦躁不已。
而此刻这种彻头彻尾的漠然,简直比任何直接的羞辱,都更让她五脏六腑都翻腾。
她没有再多停留一秒。
起身,将那杯剩下的苏打水和那摊水渍一起留在吧台。
转身,目不斜视地穿过那些暖昧的光影和打量,推开了那扇门。
细密的春雨还在下,打在脸上,冰凉。
她没叫车,也没撑伞,就这么沿着湿漉漉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高跟鞋踩进水洼,溅起冰冷的水花。
梧桐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无声的议论。
接下来的日子,许星眠的生活似乎被分裂成了两半。
白天,她依旧是那个无可挑剔的许家大小姐。
而夜晚,属于那盏暗红色的灯。
她没有每天去,但频率越来越高。
从一周一次,到两三天一次。
她不再点苏打水,开始尝试不同的酒,威士忌,金汤力……甚至是一些名字古怪的特调。
她很少喝完,只是握着杯子,让冰凉的杯壁贴着掌心,目光沉静地扫视着整个空间,最后,总是落在那扇不起眼的侧门上。
她成了一个固定的风景。
一个与这里氛围既融合又突兀的存在。
她学会了沉默,学会了用冷淡的目光逼退那些不怀好意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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