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还有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
那其实只是铁球而已。
几十斤的铁球,硬度高,但相对较脆,运过来很不容易,人力成本堪称巨大,可它对夯土城墙的破坏力也是最大的。
一颗铁球砸上去,像是巨人抡上去了重重的一锤。
第二发铁球砸上去,正砸在烟尘的左侧。
有士兵向着烟尘里跑,想要救援他的同袍兄弟,那铁球没有砸在女墙里,而是砸在了他脚下的夯土墙上。
冬日里的土墙多么结实,可硬生生挨了铁球一下,一瞬间就塌陷了一块,连同墙上所有的东西,无论是砖石木料弓弩还是那段路,一起塌了下去。
没人去看那几个士兵的死活,他们都混在夯土里,一起向下流淌。
宋军还在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下一发。
炮兵还在冷酷地丈量和校对他们的角度距离。
第三炮很精准,打在了夯土堆上,夯土堆就继续向下流淌了一段。
第四炮越过了城墙,砸进了城中,有爆炸的巨响,还有些凄厉的叫声,很快也被烟尘盖住了。
炮兵问:“要继续打城墙吗?”
传令官跑了过来,指着城门上的城楼,那上面有大金的旗帜。
传令官说:“试一试,打它!”
那可太轻易了。
夯土到底是土,是大地升起的一部分,而那望楼,那只是砖与木建起来的一个小玩意儿。
指挥官说:“放!”
惊天动地的最后一声巨响,那座望楼就像女真人的意志一样,连同城墙上的大金旗帜一起,轰然倒在了一片废墟里。
五炮之后,炮声停了下来,炮筒还是热的,工匠要去查看,但目前是没人注意他们下一炮还开不开,什么时候开。
天地间只剩下风声。
女真人只感到了一阵喉咙被死死掐住的恐惧与窒息。
宋军的前军已经出了大营,向着城下而去,在前军之前,还有大量的民夫,这些民夫扛着土袋,准备将那个轰出来的缺口变成可以跑马的一个斜坡。
金军现在可以做的事很多,他们知道民夫在城下叠土袋的时候该做点什么,比如说倾泻箭雨,比如说浇热油,金汁,比如说向下扔石头,滚木。
无论是西夏还是大宋原本的攻城守城本领,金军都学会了,他们还从辽人那学了不少。
可他们现在不知道该如何行动。
怎么行动啊?涿州城的守将,那位猛安已经被压在望楼下了!大家得给他挖出来啊!不管是哪一段,先挖出来啊!可就算挖出来,那个女真人也不知道该如何行动了,城下的“撼山”还在对着他!对着这座城!
那冷酷的铁筒撼动了涿州这座山!
民夫们扛着土袋就冲上去了。
他们跑得很快,心里热热的,像是烧着一团火,不仅因为他们拿了赏金,更是因为那毁天灭地,摧枯拉朽的神器就在他们身后!
那是人能造出来的东西吗?!
那是长公主从天上带下来的!那是天上神仙的东西!
他们在为神仙做事,他们也沾了这光彩!
民夫就在士兵的掩护下,变成了汹涌的土浪,向着城墙豁口汹涌而去。那土袋轻而易举地填平了大军与涿州城之间的一切,压实了夯土与碎尸,不断向上。
在土山与城墙持平时,晨光洒在城下的宋军身上。
光华璀璨的铠甲,强健有力的臂膀!
长公主坐在马上,注视着这一切,像是在笑,可又像是在叹息。
张叔夜说:“殿下?”
“我在想,”她说,“我不知曲端若是看到这一切,会如何?”
没人能回答她。
长公主忽然高声道:“将曲正甫的旗扛出来!他今日该在此地!”
她听到西军爆发出山海一般的呼声。
多么高的人望,几乎比她更高,这是他应得的,他呕心沥血,付出那么多!
可他又不在了。
蓄势已久的大军,如同开闸的洪水,淹没了涿州城。
宋军没遭遇什么艰苦的城墙争夺战。
没得争夺,守军几乎已经被那几炮给打傻了,他们缓不过来,他们理解不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也没办法组织成建制的反击。有零星的箭矢,马上就被宋军弓弩手更密集的反击给碾过去了。
韩世忠是不能冲锋了,刘子羽也在真定城里躺平听战报,这就是吴玠和李世辅等人大展身手的时刻了!
尤其是吴玠!等一个韩世忠受重伤的机会不容易呀!这不得好好表现!这得往死了表现!他领着他最精锐的士兵,每一个都着重甲,扛大斧,冲上城墙死命地抡,死命地杀。
吴玠说:“四处放火!今日不仅要打断贼人的骨头,更要叫他们从此闻风丧胆!”
那浓烟就从城墙上开始,席卷了半座城。
真正的战斗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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