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了歉,认了错。
被她半抱在怀里的李月姑很想大叫。
她不是不懂娘为什么这么说,可她真的不想再咽下这口气了。
她一直都是选择忍的。
但是,这次咽下一口气,下次再咽下一口气,下下次还要咽下一口气……
她这一辈子,娘这一辈子,弟弟妹妹这一辈子,都要在不停地“咽气”中度过吗?
她无所谓,或许妹妹也无所谓,用长辈的话说,她们迟早是别人家的人,但是娘呢?
娘已经不是江家的人了,是这个李家的——她要一直受着这样的气、过这样的日子吗?
爹没了,爷奶眼里只看得见大伯二伯两家,哪里还有她们这一房?连弟弟宝银都不受待见,足见爷奶的心偏成什么了。
不就是没了当家男人,以后“不会给他们养老送终”么?
可她们娘四个又不是他们的奴隶!每天该干的该做的从来没少,凭什么总是忍气吞声!
放在以往,李月姑自知没有能力让娘过上好日子,面前只有一条路可选,所以会在抗议后被按下来,但现在不一样了啊。
现在她知道了凭借自己努力也能够获得报酬,知道自己能让家里生活变得多好,于是,她开始觉得不甘心。
今晚是她的又一次尝试反抗。
今晚和以往都不一样,今晚她被抢走的不再是自己做的小玩意、不再是一件半新的旧衣,而是她从贵人小姐那里得来的东西,是她靠本事换来的工钱——是本身就该属于她的东西!
所以,娘应该站在她这一边,应该和她一起,而不是帮着恶人说话啊。
李月姑如是想着,忍不住看向了她的娘亲。
然后,她望见了一双眼睛。
如水的一双眼睛,和以往一样,温柔的、包容的,情绪不是责怪,是担忧,是恐惧,是怜惜。
李月姑忽然说不出话了。
憋了一整晚的火气忽然就散了,差点冲破她的眼眶,变成泪珠。
李月姑竭力忍住想踹身前脏不拉几李宝铜一脚的冲动,缓缓松开了手。
一团被捏烂了的红薯“啪”地掉在地上,李宝铜飞速捡了起来,也不管上面还沾着土,囫囵塞进了嘴里,恨不得直接一口吞下。
“你这死小子,什么好吃的,也不知道给娘和弟弟尝尝?”大伯娘撇嘴数落。
李宝金嘴巴撇得更狠:“大伯娘又说胡话,李宝钱才多大,知道吃吗?难道不该是给哥哥尝?”
大伯娘咕哝:“你这小子……二弟妹,你也不管管。”
“我哪管的着,宝金都是婆母带的。”
“……”
房屋里的对话还在继续,七嘴八舌,但李月姑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主屋,冲进了侧边一间更加矮小逼仄的小房间,她和娘的家。
经过还在院儿里赶人的李老太,她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越了过去。
屋里,李月姑一言不发地风风火火离去,李老头眉心跳了跳,这么被孙辈落脸面,他脸上阴翳更甚。
“公爷,我这就回去好好教训一下这丫头!”
江丽华顾不得跟长辈赔笑认错、也顾不得跟妯娌说好话缓和情分,匆匆告了个别,跟着女儿冲了出去。
草草跟婆婆也道了歉,她掀起门帘,进入自家屋子。
李月姑正趴在床上,肩膀无声地耸动着。
原本正学着补衣服的宝银和水姑坐在炕上,皆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忽然冲进来的姐姐,和紧跟着冲进来的娘。
江丽华脚步轻轻地走进,在大女儿身边蹲跪下来,没有出声,只环住了那单薄瘦弱的肩膀。
李月姑顿时再忍不住,崩溃大哭起来。
她一头扎进江丽华怀里,哭得直抽抽。
江丽华轻轻拍着她瘦得只剩骨头的背,无声地叹息。
“你的心意娘知道……”
知道,所以不能看她继续这样下去。
她们孤儿寡母,和大家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闹太僵没有好结果。
苗姑那丫头今年才十三,十三啊——结果被公婆说定出去就定出去了,二嫂甚至都不知道定的是哪里的人家。
江丽华设身处地,要是月姑哪天也被公婆一句话给定出去,她绝对会疯掉的。
所以她宁可受点委屈,能退则退,也不想让公婆看月姑心烦,早早给丢出去。
早年丈夫还在的时候,她们也在家里享受过公平,但他死了。
而且月姑再这么和公婆犟下去,大概率还要再挨上一顿打。
江丽华实在不想看女儿挨打。
痛在儿身,又何尝不是痛在她心?
她安慰着女儿,直到哭声渐消,才嗓音轻柔地开口:“下次再出去玩,记得提前和娘说一声,好吗?”
起码她知道去哪里能找到女儿,而不是像苗姑一样……
有了苗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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