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浩楠那个人,就算她跟他分手,他对她的喜欢也不会减少,甚至可能会因为失去而变得更浓烈。
这也是她害怕的地方。
她不喜欢亏欠任何人。
何浩楠对她很好,从头到尾都很好,好到她有时候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他的喜欢。
这样的一个人,她要怎么开口说分手?
礼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她不能跟他说实话,不可能说“我要去攻略别的男人了所以我们要分手”。
她也不能编一个太假的理由,何浩楠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
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他能理解、能接受、不会追问、不会觉得自己被欺骗的理由。
礼栗想了很久,久到窗外的烟花声都渐渐停了,久到楼下的电视声音也关了,久到整个房子都安静了下来。
她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点开了和何浩楠的聊天界面。
消息还停留在晚上,何浩楠发来的那些“新年快乐”“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她一条都没回。
礼栗盯着那个墨镜头像看了很久,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打字。
一颗栗子:我们分手吧。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没有回信息。
没有任何反应,安静得像是手机那头的人消失了一样。
礼栗盯着屏幕,手指攥着手机壳,攥得指节泛白。
她以为自己不会难过的。
毕竟她已经想清楚了,分手的决定是正确的,是必要的,是唯一的选择。
但真正把这四个字发出去的时候,她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她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礼栗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从小到大,她哭过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但今天她哭了太多次了。
在那个灰白色的世界里,她看着爸爸被撞、被抬上救护车、被推进急救室、被告知抢救无效,她哭到整个人抽搐。
礼栗觉得自己很可笑。
明明是她提的分手,她却在这里哭得像个被甩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
礼栗从枕头里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脸,拿起手机。
何:为什么?
礼栗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打字。
一颗栗子:我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这些事情跟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我需要一个人去面对。
何:什么事情?我可以陪你。
一颗栗子:这件事只能我一个人做。
何:栗栗,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今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你刚才还在跟我视频,还在跟我说新年快乐,怎么突然就要分手?
一颗栗子:对不起。
何: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要你告诉我为什么。
礼栗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了又打,来来回回好几次。
她不能说实话。
何: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跟我说,我改。
何:是不是我太黏人了?你之前说过我黏人,我可以少发消息,我可以不天天找你,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何:还是你觉得我不够好?我会努力的,我会变得更好,你让我改什么我都改。
何:栗栗,你说话好不好?
礼栗看着这一条接一条的消息,每一句都像针扎在她心上。
何浩楠这个人的第一反应永远不是“她是不是有问题”,而是“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他总是先反省自己,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好,总是想着怎么改、怎么努力、怎么变成她想要的样子。
他从来不会想,也许不是他的问题,也许是她。
礼栗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一颗栗子:不是你的问题,你很好,从头到尾都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
何:那你告诉我是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解决。
何:栗栗,求你了。
礼栗深吸了一口气,打字。
一颗栗子:何浩楠,这件事只能我一个人解决,你帮不了我,也不需要你帮我,我需要一个人待一段时间,不能跟你在一起。
何:一段时间是多久?
一颗栗子:不知道。
何:那我等你。
礼栗的手指顿住了。
何: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何:你不是说要跟我分手吗?我不答应。
何:我不答应就不算分手。
礼栗看着这几条消息,觉得自己大概是世界上最混蛋的人。
一颗栗子:你接不接受都不重要了。
一颗栗子:对不起。
礼栗把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退出了聊天界面,点开了何浩楠的头像,手指在“删除好友”的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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