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宁愿跟你一起
从警局出来,果然又开始下雪了。
不是来的时候那种稀稀落落的小雪花儿,是真正的北方冬天才会有的暴雪。
雪片子大到光看着就觉得有分量,一大朵一大朵从金宝儿看不清的深黑夜幕里往下砸,路灯的光都被雪搅和晕了,灯光里一层叠一层的雪花打着旋儿地转。
金宝儿裹了裹羽绒服衣领,听到耳朵里余烬的声音。
“这雪真大,我们走吧。”
金宝儿“嗯”了一声说:“回家。”
车停在公安局大门口的马路边上,出了大厅门还得走出大院,雪花扑在脸上像很多很小的针尖在扎他。
从下午接到电话开始,金宝儿的神经就一直处在紧绷的状态里,浑身肌肉都在发酸。
四百多公里的夜路,暖气过足的办公室,那个已经死掉的凶手梁远,还有余烬死的那天他不知道的细节,一次性从他身上又碾了一遍。
刚才在办公室跟王伟祺说话还不觉得,现在被冷风一灌,雪花一砸,才感觉到那股疲劲儿从骨头缝里往外渗,沉甸甸的,坠着他的手脚。
金宝儿下巴蹭了几下领口,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血腥气。
他知道那只是错觉。
两个人开回家已经快1点了,地库电梯门一开,里面一个男人牵着一条大金毛。
“哎呦我去,”牵狗的男人没想到有人站在电梯外面,他以为这么晚没人呢,大半夜吓了他一跳,反应过来后笑着打了声招呼,“这么晚了,才回来啊?”
“嗯,这么晚还遛狗?”金宝儿走进去。
他认识这只金毛,在电梯里碰到过几回,这只金毛是只脾气很好的狗,很招人稀罕,金宝儿还顺手在金毛头上摸了一把。
“晚上回来晚了,快给憋坏了,得赶紧遛。”男人笑着牵着狗走出去。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金毛回头看了眼金宝儿,眼珠子又转到他身侧,鼻子还在空气里不确定地耸动了几下。
电梯开始上行余烬才开口:“那金毛,好像感觉到我了。”
“真的?”
“它刚刚瞅我了,”余烬很肯定,“小动物真敏感,说起来,你俩同姓。”
“什么?”
“都姓金啊。”
余烬说完自己乐了,金宝儿也笑了,一晚上的压抑沉闷终于散了一点儿。
家门一开,暖气裹着熟悉的气息又让金宝儿安心不少。
玄关的灯没开,客厅黑着,金宝儿感觉到身后的人越过他,伸手按了开关。
屋里亮了,余烬把金宝儿羽绒服脱掉,接过他手里的粘豆包放桌子上,推着他去了浴室,让他先洗个热水澡暖和暖和。
金宝儿问他你呢,余烬说“我去煮个夜宵给你吃”。
小一早就没电了,他们俩都没想起来充,这段时间余烬能自己接触到物品,所以也一直没用着机器人。
余烬进了厨房,熟练地开火,燃气灶哒哒哒响了几声,蓝火苗呼一下着了。
他没忘粘豆包,但是晚上吃了不好消化,他就直接冻冰箱里了。
金宝儿洗完澡出来,余烬已经煮好面了,又推着身上还带着热气儿的金宝儿去了餐桌边坐好。
“冰箱里没菜了,就煮了碗清汤面,加了个荷包蛋跟两根儿绿叶子青菜。”
金宝儿吃了一口,然后抬头:“淡了。”
“我特意没放多少盐,晚上吃淡点儿,不然容易渴,半夜起来喝水又该睡不好了。”
金宝儿嘴里包着一口面,两边腮帮子都鼓鼓的,他不嚼,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余烬说话的方向不动。
他那意思是你要是不给我加盐,我就看着你,反正我不吃。
余烬没招儿了,去厨房拿了生抽,往他面碗里倒了一点儿:“盐不加了,就给你倒点儿生抽提个味儿。”
生抽也可以,金宝儿这回动了,嘴里继续嚼,筷子在面碗里搅了搅把生抽调匀,又把荷包蛋翻了个面,然后吸溜吸溜开始吃面条。
等金宝儿吃完,他的视线里就是这样的场景——
空碗自己从桌上浮起来,稳稳地飞向厨房,水槽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抹布也在飞转,在灶台上画圈,把溅出来的水擦干净,然后在水龙头下洗好,自己叠成方块儿搭回架子上。
筷子筒的格子自动拉出来,筷子插进去,又自动合上。
金宝儿的视线始终追着那些自己飞的东西,他在这些飞行的轨迹里,清清楚楚地勾勒出余烬的身影。
冰箱冷冻层的抽格被拉开了,余烬应该是弯腰开冰箱,手可能还撑在膝盖上。
“你在看什么?”金宝儿问他。
“我在看冰箱里还有什么菜,对了,粘豆包我给冻起来了,”余烬又关上冰箱门,走回来,“晚上吃了不好消化,明天热给你吃。”
金宝儿点点头:“好,明天吃。”
“冰箱里不剩多少东西了,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