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脚
沈姮一愣,抬头看去时,少年耳尖被风吹得很红,连紧靠的背脊都传来不可忽视的灼热。
她笑着松开了手:“好吧,那你飞稳点。”
还不好意思上了。
见她只改扯了个衣角,尉迟佑松了口气:“谁管你。”
沈姮没吭声,却明显感觉到这次的飞行的速度慢了许多。
意识到这点后,她认真的看了眼尉迟佑。
从她的角度看不到尉迟佑的正脸,只能看到他宽阔的后背,以及那以红色发带高高束起的马尾。
少年人面如冠玉,纵情恣意,为当代仙门魁首,更是众人眼中最有望得道成仙之人。
这样谪仙般的人似乎生来就是人上人,而她的任务却是将这样人彻底拉下神坛,让他食凡间烟火,尝人间情爱,碎他道心,堵死他成仙之路,使其成为最普通不过的凡人,甚至可能连凡人都不如。
对不起了,尉迟佑。
一路无言,在回到雨怜镇时,沈姮一眼就看到了楼七月,率先从剑上跳了下来。
采药的任务完成,沈姮心头的重担松了不少,总觉得有贺今安在,他们应该很快能够解决这边的事,拿到观乾玥。
心中这么想着,她脚下跑的步伐加快,面上还洋溢着笑,却在看到白布时僵在了原地。
楼七月刚给人盖上白布,扭头就看到了兴冲冲过来的沈姮。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沈姮看了眼周围,盖上白布的人不止这一个,他们还是回来的晚了些,没办法救下所有人。
她的心头有些沉重,却也无可奈何。
生死有命,聚散有时,没有人能救下所有人,自然也不必将过错全归结于自己。
“梨绒……”楼七月有些诧异,将人拉了过来,满脸惋惜:“这是寻生。”
“什么?”沈姮强扯了个笑,却不敢去掀开那条白布:“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我走的时候她不是还好好的。”
“我以为她至少还能撑三日。”
沈姮沉默了很久,问:“她走的时候痛苦吗?”
“她走的时候还念着她的父兄。”楼七月闭了闭眼:“现在他们应该能够快乐的在一起了。”
尽管楼七月见惯了生离死别,此刻依旧面色沉重。
毕竟这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沈姮闻言点头:“那就好。”
“你们这么快回来,是采到足够的灵草了吗?”楼七月转移了话题,视线落到了缓步走来的尉迟佑,问:“应该一切都还顺利吧,可曾有遇到什么危险,可曾受伤?”
尉迟佑沉着声:“一切安好。”
随后扭头催促着:“沈姮,贺今安那边还在等着你的药。”
“好。”
沈姮闻言没有过多停留,甚至看不出多少悲伤,转身就朝贺今安的方向跑了过去。
就在她转身时的片刻,借着撩了下鬓角的发丝,顺手将眼角的泪花抹去。
她的动作相当之快,也十分自然,可依旧被尉迟佑看出了端倪。
他下意识皱了下眉,看到旁边同样一脸苦色之人,说:“楼七月,这生死轮回乃因果定数,我们又不能逆天而为,只能顺势而行。”
哭泣这件事在尉迟佑这里是不被允许的,儿时上山前似乎还会哭,后来不知怎么,觉得哭是一件既浪费时间又没意思的事。
到了现在,他发现他好像不会哭了,也不太能理解为什么沈姮会因为有一面之缘的人而哭。
楼七月:……
她没有马上回复,而是扯上尉迟佑,一起将寻生的尸体处理好,这才重新将视线落在尉迟佑身上。
“尉迟,你忘了你是来自离火山了,何时开始你竟想理解私情了。”
尉迟佑面色不改:“离火山宗门门规之一,沉溺私情者当万劫不复,需上天绝峰受三月天雷淬炼之苦。你这给我的罪名可安大了。”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仿佛已经将这这则规矩深埋于心,付诸于行。
而只有尉迟佑心中明白,这不仅仅是在告诉楼七月,更是在提醒自己。
他不应该有私情,也不能够有私情。
后者听后哑然,过了片刻后才说:“得,果然是离火山,但你还会在意门规?真稀奇。”
尉迟佑:……
另外一边,贺今安在看到成堆的灵草后,一双眼睛都在放着光,发现那些灵草都被细心的分类过后,整个人更是肉眼可见的欣喜。
“梨绒,当真是辛苦你们了,有了这些,不出七日我一定能够研究出配方。”
商颜玉看到了这些,面色复杂,问:“沈姑娘,你可有找到长念萝?”
“有是有。”沈姮从中拿起了长念萝,感慨道:“我发现它的时候,它就长在五阶树妖的身上。但就只有一株,我们想你们应该比较着急,就先回来了。若是不够的话,到时候再专门进去找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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