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偷跑什么
经过城门一事, 李郡丞想得明白,如今他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其它的, 且看萧府君的本事。
王城那厮, 本事不大, 心眼极小,新兴郡作为宁州环境最为复杂,也是最为贫穷的郡县,根本就没什么士族愿意在这生活发展, 虽没什么士族,但新兴郡还是有一些本地豪族。
这些本地豪族就是新兴郡地头蛇,每年新兴郡都要闹几波匪乱, 要么是山匪, 要么是草原流寇。豪族有粮有钱, 自然是匪寇们重点劫掠对象,而豪族都修筑坞堡来保护自家财产和性命,坞堡易守难攻, 匪徒想要攻破坞堡不容易,但也不是毫无可能。
于是,豪族就想豢养更多的私兵来保护自己,但养私兵也耗钱,太多了,一旦养不起反而要生乱, 曾有一豪族就是被豢养的私兵造反, 一家老小尽数身亡。
又要养兵保护自己,又怕养兵成患,渐渐地, 一些新兴郡豪族就走出了另一条路子——资匪。
没错,就是定期向那些土匪上供钱粮,但慢慢的,这个‘资匪’也发生了变化,一些豪族和土匪发展出了‘友谊’,豪族不想自己献血,那就给土匪提供线索情报,帮助土匪攻下别的豪族坞堡,这简直是一举两得,既能解决争夺资源的对手,又能让土匪满意。为了维持这份友谊,豪族还定期搜罗女子献给那些土匪。这都不能说是助纣为虐,而是叫狼狈为奸。
如此一来,新兴郡不少豪族都惨遭了毒手,家破人亡。如今还能剩下的本地豪族,大多都和土匪有暗中勾当。
然而土匪的胃口是越养越大的,尤其是宁州这几年匪患成灾,土匪势力越来越大。剩下的豪族哪个没点土匪关系,既然无法让对方献血,那就只能自割腿肉了,可是自割腿肉多疼啊,于是就拿整个新兴郡来献祭。
有土匪撑腰,豪族大肆侵吞良田、草地,奴役贫民。活不下去的农夫、牧民就被逼成另一波土匪,开始抢掠杀人。
仿佛就这么陷入一个恶循环。
土匪越来越多,豪族越来越猖狂,新兴郡也逐渐面目全非。
而王城来新兴郡几年,如今和本地最大几家豪族,也就是和土匪关系最深厚那几家私交甚密,臭味相投。
王城是新兴郡都尉,统领郡兵,负责的就是一个郡的安危,但他却和通匪的豪族称兄道弟,换句话说,他在和土匪称兄道弟。
李郡丞辅佐的第一任郡守,就是把他提为橼属,升到郡丞的那位郡守大人,就是惹了那几家豪族不快,某天被闯入府邸的土匪杀了,就连妻小都没放过。那位郡守出身一个四品士族,虽比不上三品以上的高门,但也不是什么末流小士族,然而,对于新兴郡这样混乱复杂的局势,那位郡守的家族也做不了太多,最后只能不甘不愿地任由此事过去。
而倒霉去世的上一任郡守,出身没有那么高,人也没啥当郡守的责任,每天不是清谈作对,就是弹琴喝酒,偏偏,和王城结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仇怨。
李郡丞现在都怀疑,上一任郡守到底是真倒霉,还是被有心人谋害了。
总而言之,对他这种小人物来说都是管不了的事。
在被萧府君召见的一路上,李郡丞心中闪过这些纷纷杂杂的思绪,等进入会客的大堂,见了刚洗漱完,穿了一身舒适的宽袖大袍的萧白,李郡丞立刻敛下情绪,等着萧白问话。
萧白看着此人,让他先坐。
李郡丞拜了拜,在下首找了个位置跪坐,一副老实听话摸样。
“我初来乍到,对郡内情况还有许多不了解之处。”萧白懒懒勾着唇,语气不快不慢地说:“李郡丞辅佐了两任郡守,想来能力不俗,接下来很多事还要郡丞多多相助才是。”
“不敢不敢,府君过誉。”李郡丞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郡内相关事务都整理成册,下官这就呈上府君一观。”
萧白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笑,又说:“如此也好,先看看再说。”
李郡丞恭敬地退下,没一会儿又捧着一堆竹简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人抬着箱子,箱子没盖,堆成山的竹简已经冒出来了。
这个时候纸张虽然普及,但还是在士族阶层,而且,纸很贵,新兴郡又很穷,大多公务还是记录在竹简上。
萧白看到这成堆的竹简也抽了抽眼睛,等到李郡丞退下,她盘着腿,把这一大堆竹简快速翻阅一遍,她记忆好,属于过目不忘,浏览速度相当快,只用了一个时辰不到就把竹简翻完了。
看完后对新兴郡的大致情况又有了更多了解。
竹简上很多东西写得不算明白,但萧白也品出了不对。
此时,萧白手指轻轻叩着桌案,眸光懒懒地盯着虚空。
在她看来,新兴郡无疑更像是一个强盗土匪窝子。
攘外必先安内,不把这些清理干净,即便她要做什么也是阻碍重重。
就在萧白暗暗思索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她听到动静掀起眼皮,停在门口的部曲单膝下跪禀报道:“郎主,府外有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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