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高僧分出世和入世。
入世的僧众可以沾染杀孽,但出世的僧人要禁欲,要切断凡尘,更要禁杀孽。
卫暄的师父就是明王法师,是出世的高僧,在西域各部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
可如今卫暄却披上战甲,染上杀孽,他是要放弃出家,做一个入世苦僧?
卫朝就知道,西域一旦听说他家二弟出征的事会吵起来。
可他觉得挺好。
出什么家,当什么和尚,本来当年要不是为了缓解局势,他父王就不会同意二弟跟在那法师身边学佛法。
以前是卫暄自己要出家,他这个大哥,尽管不舍也只能尊重他的意愿,但是,卫暄现在不愿意了,他当然举双手支持。
就是
新兴郡郡守萧白啊。
卫朝想到自己第一次察觉异样,后来忍不住关起门问他亲亲二弟的想法,听到二弟亲口说出他的心意,当时那五味杂陈的心情。
现在都还有点心酸。
挠了挠头,卫朝朝自家父王的牌位方向拜了拜:爹啊,你在地下要想开点啊。
虽然是个男人。
但谁叫咱阿暄喜欢呢。
总比当个吃斋禁欲的和尚好吧。
卫朝咧咧嘴,这边说服了老爹,转头就准备给他亲娘洗洗脑,啊不,是提前铺垫铺垫。
河东落入卫家手里,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当然是萧白他们了,卫家在一旁,可比鲜卑人虎视眈眈好。而且,他们和卫家关系不错啊,至少目前看来是,未来,要是卫家有啥想法,他们也不是不能支持一下。
萧白有钱啊。
她就是没有兵。
没想到从萧府出来会听到这么一个好消息,但是,萧白还是有点惊讶的,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卫暄亲手打下河东。
那个卫暄?
萧白心里感叹,虽然也感激卫家人所为,暂时帮她清掉了一个大麻烦,但她还是好奇卫暄怎么有如此转变。
当初是真的一心只有佛祖的家伙啊。
西凉王卫朝,有点东西啊,竟然能把卫暄说通。
远在凉州的卫朝: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忽然觉得有点冷,小声碎碎念:“老爹啊,你不满意我也没办法啊,阿暄的意愿最重要啊。”
新兴郡,宁州上下都挺开心,但其他觊觎宁州的人、忌惮卫家的人就不那么爽快了。
刘金更是冷冷嗤笑一声,自以为早早识破了卫家的狼子野心:“果然如此!”
幽州刺史郭通很是不爽,眼看刘金是不打算要宁州,一直跟在咸文帝大部队后面,想要当条忠诚护卫的狗,他正好趁此机会一举拿下宁州。
幽、宁二洲在手,以后再夺冀州、京都、豫州、秦州,成为这北地霸主,不过是迟早的事。
哪想,卫家人居然横插一脚。
郭通气得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命人叫宇文扈前来,商议接下来的动向。
宁州暂且动不得,其他地方,他郭通可不会继续放任别人夺取。
局势再次变动,又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还差几天路程就能抵达春城的咸文帝大部队,因为连续两个多月的赶路,一行人车马困乏,尤其是养尊处优习惯了的世家高门,连日来,体重都变轻了。
咸文帝也觉得累,近日心情很不好。
在听说卫家人夺取了河东,他脸色就更难看了。
叫来国师曾学明,曾学明一眼看出他心情不顺,一开口就是:“陛下何须烦心,北地不可能就此消停,卫家只是暂取河东,别人是不会让他一直得意的。”
说的也是。
咸文帝心情好了点。
又问曾学明还有几日才能抵达春城。
他有点坚持不住了,怎么也没想到赶路是这么难受的事。
曾学明:“不出五日,陛下就能入住春城行宫。”
咸文帝深吸一口气,感觉身心俱疲,也不住心底涌出来的燥意,道:“国师最近炼制的丹药似乎没什么效果,朕睡不好,吃不下,就连往日神清目明的神赐都消失了。”
近来咸文帝的坏脾气,就连他一直宠爱的张贵妃都有些受不了,干脆躲得远远的,不来找不痛快。
“是臣的过错。”曾学明这时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盒子,恭敬上举:“昨夜臣心有所感,熬了几个时辰心血终于炼制出一枚养神心丹,陛下只需服下一枚就能扫除一切烦忧,如登仙人之境。”
“快快拿来。”咸文帝迫不及待让小太监接过盒子,打开,丹药清香扑鼻,红润泛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伺候朕享用丹药。”
几个宫女净手,捧着一盏清早收集的露水,袅袅婷婷地来到咸文帝身边,跪在地上,一人拿出盒子里的丹药喂到咸文帝嘴中,一人喂他露水,服下丹药,还有宫女替他抚背,擦嘴。
果然是神药,刚一服下咸文帝眼底就精光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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