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追,陆明珠从回廊包抄。
宋圆追不上他们,只能从地面穿过侧院。
前方忽然传来木头断裂的巨响。
一排晾晒灯笼用的高架被人砍断,横着朝回廊砸下。几名江家弟子仓促后退,道路瞬间被堵死。
黑影趁乱跳进了旧库院。
宋圆拐进另一条小路。
她来江家别院时间不长,但方才从药圃回来时走过这里。旧库院背后没有正门,只有一道送柴的小门通向水井。
对方如果不想被江砚白堵住,一定会从那里出来。
宋圆提前绕到井边。
果然,木门猛然被撞开。
蒙面人从门后冲出,看见她时也明显愣了一下。
大概没有想到,一个连屋顶都爬不上去的人,竟会先一步等在这里。
宋圆手里没有剑。
她顺手抓起井边挂着的长柄木勺,横在身前。
“你最好别过来。”
蒙面人看了一眼那柄打水勺。
显然没有受到太大震慑。
刀光骤起。
宋圆迅速后退,木勺被一刀劈成两截。她虎口发麻,断掉的木柄险些脱手。
第二刀紧随而至。
她来不及思考,只捕捉到对方肩头微沉的刹那,本能侧身。刀刃贴着她的手臂掠过,割开外袖。
宋圆转身便跑。
她现在已经十分清楚,能躲过一刀是训练有用,继续留下来便是脑子没用。
蒙面人却没有追她。
他挥刀砍断井旁的绳索,抓住垂落的另一端,直接跃入井中。
“他进井了!”
祁越从院墙落下,扑到井边。
井下没有落水声。
江砚白随后赶到,低头看了一眼。
井壁中段竟开着一个漆黑的侧洞。原本应当垂到水面的绳索,被人固定在洞口边缘。
那不是水井。
至少不只是一口水井。
祁越抓住绳索便要下去,江砚白却伸手拦住他。
“里面情况不明。”
“再等人来,他早跑了。”
“这条通道能在江家地下存在多年,不可能只留一个出口。”
江砚白望向井中。
方才追赶时,他脸上尚且没有什么表情。此刻反而重新露出一点很淡的笑意。
只是那笑并不温和。
“封住水渠、柴房和旧库院所有出口。”
“我倒想看看,一个如此熟悉江家的人,最后会从谁的院子里爬出来。”
?
井下暗道很快被堵住。
江家弟子举着火把进去搜查,却只在通道尽头找到一件被丢弃的夜行衣。
人已经通过另一条岔路逃走。
夜行衣没有标记,袖口却沾着一层浅白粉末。
陆明珠捻起一点,放在鼻端闻了闻。
“墙粉。”
祁越皱眉:“哪里的墙?”
“江家近日只有一处在修缮。”
江砚白抬眼。
“内书阁。”
那里存放的,正是江家部分往来名册与机要记录。
虽然真正的《问鼎录》不在外阁,但内书阁依旧不是寻常弟子能够进入的地方。
线索再次指向江家内部。
宋圆站在井边,忽然觉得有人正在将他们一步步往某个地方引。
先是青锋试路线。
再是文书房。
现在又是内书阁。
对方留下的线索似乎太过恰到好处。
像是生怕他们查不到那里。
“这粉可能是故意沾上去的。”她道。
江砚白看了她一眼。
“我也这样想。”
祁越握刀的手紧了紧。
“所以今晚不查内书阁?”
“查。”
江砚白收起那件夜行衣。
“只是不能让对方知道,我们准备查什么。”
?
众人重新回到西院。
陆明珠撤走了围在房外的弟子,只留下两名心腹守住院门。
枕下的假名册已经证明宋圆遭人陷害。
可事情并未因此简单。
能仿出路线记录、熟悉屋顶结构、知道旧井暗道,又能接近内书阁的人,仍然藏在别院里。
宋圆整理被搜乱的衣物时,发现枕头边缘裂开了一条细缝。
大概是铜钩塞入名册时割破的。
她伸手检查,指尖却在棉絮中碰到了一样硬物。
不是纸页。
是一枚卷得极细的银片。
宋圆背对着众人,将它藏进掌心,借着整理床铺的动作悄悄展开。
银片上只刻了两行字:
假令已经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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