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可拉倒吧!官老爷们哪个不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不报,他乐得清闲,你报了,他升不了官还得担责,他比你还不想报!”
堂屋里各人吵作一团。孙桐生见大家越吵越不像话,不由重重咳了声,敲了敲桌面,声音沉下来:“都别吵!我说个折中的法子。”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
“暂时不上报。但咱们也能任其发展下去了。先前宋大夫就提过,要隔离治疗,我去请她来主事,她会防疫的法子,全都听她的。”顿了顿,孙桐生继续说,“你们回去后也告诉自家亲族,近期都老实在家待着,不要乱串门。也学着医馆,每日在屋里烧艾去去病邪。”
周承运家中有两个起了高热的,闻言不由问:“自行隔离治疗的话,诊费和药费如何算?”
若是上报官府,上头会派医官来接手防疫工作,也会下发药材。但若是自行隔离,便须得自己出诊费。
孙桐生蹙着眉。这两年村里人日子好过了些,但不少人的观念还是生病了能扛则扛过去,实在撑不住了才去看大夫。若真是时疫,那便不能扛。只是硬抓着人来隔离治疗,这诊费对于一些人家来说,怕也不是能轻易拿得出来的。
“现下家家户户应该都还收了些药在家里,咱们先找宋大夫问一问,需要哪些药材,能自己出的,就尽量自己出。”孙桐生手指轻点着膝盖,边思索边说,“至于诊费,实在家境困难的,便请几个大户捐赠些银钱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其余人都不说话了。村中大户,可不就是在坐的这些人家么?
段四方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提议道:“我瞧着医馆先前也做过义诊,想来宋大夫也是个慈悲心肠当然。不若和她商量商量,此次也行义诊。”
林福成一听这话,立刻瞪圆了双眼,指着段四方便骂:“好你个段赖皮,当谁不知你打的什么主意呢!你家这回没染病的,怕只剩下你和你婆娘了吧?咋的,宋大夫是你爹啊还是你娘,得包圆你一家子的诊费?”
段四方小心思被戳破,恼羞成怒回骂:“你自己一家子巴着医馆捞了多少好处,便不许别人分一杯羹了?何况她医馆开了这几年,咱们村里人照应颇多,义诊便当做是回馈乡邻了。”
其余人忍不住思考这提议的可行性,若是宋大夫当真愿意义诊……
各人各怀心思,却猛不丁听到“啪”的一声,林福成狠狠拍了下桌子,喝道:“做你的春秋大梦!你家织布卖给村里人时,怎不想着回馈乡邻,白送给大家?”
段四方一噎,梗着脖子说:“这怎能一样?我家的布,是我婆娘没日没夜辛辛苦苦织出来的!”
“怎么,人家医馆没有辛辛苦苦给村里人看病?光收钱不干活?”
被林福成这一番抢白,心思各异的人也压下了心里的小九九,继续探讨治疗费用的问题。在孙桐生的强势推动下,最终通过了他最初的提议。
孙桐生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次日便着人将村里的谷仓收拾出来,重新布置成隔离病房。先前痢疾疫时做过一次,再做也是驾轻就熟。另一方面,他挨家挨户走访,要求将病患送去隔离。
村民们这回老老实实听安排了,一是碍于村长的威势,二是村里有两个老人先后没了。
一个是年过花甲的陈阿婆,高烧不退了三日。另一个是五十多岁的王阿爷,咳得厉害,最后一口痰没咳出来,憋死在炕上。他们从发病到身亡,不过三四天。
“太快了!往年风寒哪有死这么快的?”
村民们真正恐慌了。
宋茜茸被村长请过来,正式开始组织抗疫工作。
孙桐生郑重其事:“宋大夫,有什么需求您直说,村里人出人出力,没有二话。”
宋茜茸很快就将活计安排了下去。
她让人将所有病患按照病情轻重缓急分到了不同的区间,由学徒们护理,每户人家安排一个人来照顾患者的吃喝拉撒。除了病患,所有在隔离区的人都必须戴口罩,勤洗手,不能乱走动。
林青禾则带着尚未患病的巡逻队队员,在隔离区外做好防护工作,负责物资运送、出入人员管控等问题。
村民们提着包袱,背着被褥,把家中病患送进了谷仓,在学徒们的安排下各自找到了床位。哭声和咳嗽声混在一起,隔离区里一片嘈杂。
卢梅娘将纪旭送进去后,蹲在门口哭了小半个时辰。几年前,同样的地方,她将儿子石娃送了进来。当时是痢疾疫,石娃上吐下泻,高热不退。这一回,石娃没事儿,进去的人变成了她丈夫。
她哭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冯荷蹲在她旁边,拍着她的背安慰:“梅娘,不哭了。你哭伤了身子,谁来照顾阿旭?”
卢梅娘从怀里摸出一方手帕,擤了一把鼻涕,抬起红肿的眼睛:“阿娘,阿旭……能好的吧?”
“能的,咱们要相信宋大夫,相信她们医馆。你忘啦,当年石娃也这般高热不退,旁人都说这孩子怕是不成了,不也被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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