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似乎是睡着了的人。
赵逸飞瘦长的身体整个陷在沙发里,头发散下来盖住了眉眼,侧躺着,压着一个小抱枕,睡得悄无声息。
他的胸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钱闰拨开碎发去摸他的额头,没发烧,温热温热的——这样的动静也没把他惊醒。
他轻轻喊了一声:“小飞?”
赵逸飞没有动,只从喉间发出一声含糊的嗯哼。
钱闰觉得他像把力气一点一点用完了,连回到床上都做不到,才就这样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还是不该让他做饭,太辛苦了。
钱闰坐在旁边,等了十多分钟,赵逸飞睫毛颤动,终于睁开了眼。
“回来了?”他的声音微弱,眼神迷离,撑着沙发支起了身体,细瘦的手腕因为用力而泛白。
“刚回来,”钱闰扶起他的上半身,问,“困了?哪儿又不舒服了?”
赵逸飞摇摇头,看向餐桌,“饭都做好了,应该还不凉。”
他怎么就睡着了。
近来总是犯困,可无论睡多久还是睡不够,身体也很沉,连动一动都心慌得厉害。这些话他不敢告诉钱闰,藏着掖着,总想熬过一天是一天。可今天逞强做了顿饭,怎么不知不觉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又咳嗽没有?胃呢?没有难受……”钱闰问。
赵逸飞忍下嗓子里的痒意,道:“都没有,我没事。”
推着钱闰去往餐桌边上,一站起来,他的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头也晕沉得厉害了。
“你先吃吧,我去换件衣服,一股油烟味儿。”他虚弱地说。
——其实睡着睡着,身上就被虚汗浸透了,湿冷湿冷的很不舒服。
“那我去拿碗筷,等你回来开饭。”钱闰弯着嘴角说。
赵逸飞点点头,按着心口,慢慢地往卧室里走。
这么几步路突然变得好远,好累。手好不容易扶上门框时,胸口像有一块重逾千斤的大石头向下坠着,腰一弯,他往前趔趄了半步,再也维持不住身体的平衡。
眼前天旋地转,黑影重重,他用力呼吸,还是渐渐被漆黑的潮水淹没了。
手一松,他顺着房间门就滑了下来。
钱闰只听见“咚”的一声。
恍惚了一两秒,他从餐桌边跳起来,飞奔向房间的方向。
赵逸飞俯身倒在门口的地板上,面色灰白,人事不省。
钱闰霎时想到最可怕的状况又是心脏骤停——他有过这样的经历,那已经是不能回首的一段时日。
伸手摸上赵逸飞的颈侧,还有脉搏,他松了一口气。
飞快地找到手机拨通120,他哆嗦地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清。
“医生,东方景苑,我家里有人昏倒,是癌症病人……”
呼啸的寒风中,救护车飞驰而过。
嘀——
嘀——
规律作响的仪器声里,赵逸飞又做了个梦,他觉得自己听见了妈妈的声音。
“难受是不是,小飞?”
“别怕,妈妈在这儿。”
妈妈在给他擦身上的汗,在摸他的额头还烫不烫,在按揉他输液肿胀的手。
“好小飞,快睡吧,醒了就能看见妈妈。”
他勾指抓了抓妈妈的手,不愿放开。
——妈妈的手变粗糙了,干干的,手上茧的位置也变了。
妈妈的手明明应该很柔软,总是散发着老式雪花膏的茉莉香。
“妈妈你别走……”
他又撒娇地喊了一遍,听见妈妈温柔地说“不走”,才放心地松开手指睡熟了。
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沈文霞给赵逸飞系好病号服的纽扣,去床边的水盆里清洗毛巾。
“妈,你歇会儿吧。”钱闰缴了费回来,上前要接过母亲手里的东西。
沈文霞拒绝道:“不用,你坐吧。”
钱闰走近床边,扶着椅子,喃喃自责:“怪我,怪我……不该答应让他做什么饭。”
“跟那些没关系,”沈文霞走回来给他换额头上的退烧贴,“是肺炎。”
“抗癌药引发的骨髓抑制,免疫力严重下降,所以才一直没有发热,咳嗽的症状也不是太剧烈。”
“你最大的问题是没有提早带他来化验,他的反应比一般人严重,身上那么多出血,你也没发现。”
沈文霞指给他看,他才瞧见了赵逸飞小腿和手臂上斑斑片片的青紫伤痕,连他昨晚抱小飞那下,都给他腰上留下了一大片淤青。
这些天他总是穿长袖睡衣睡裤,自己竟一点都没觉察,钱闰垂着头默默无言。
“你一会轻点抬他的腿,帮我给他翻个身。”
沈文霞看人不愿意坐,指挥他来帮忙出些力。
钱闰帮着去托住赵逸飞的膝窝,沈文霞双手托住他的上半身一抬,顺利把人转成了侧卧位。
沈文霞接着去检查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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