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静的,偶尔和旁边的女演员低声说句话。
“紧张吗?”林骁忽然凑到陆茗耳边,压低声音问。
陆茗摇摇头:“还好。”
“我可紧张死了。”林骁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这可是张导的戏,拍好了能上好几个台阶,拍砸了……啧啧,能被骂三年。”
陆茗看了他一眼。
林骁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但说到演戏,眼神是认真的。
“不会砸的。”陆茗说。
林骁挑眉:“这么有信心?”
“张导不会让戏砸,韩老师不会,你……”陆茗顿了顿,“你也不会。”
林骁愣了下,随即笑起来,用力拍了拍陆茗的肩膀。
“行,冲你这句话,哥们儿也得演好了!”
正说着,张导拿着香过来了。
仪式开始。
导演带头,主演依次,每人三炷香,拜四方,插进香炉里。
轮到陆茗时,他接过香,在指尖顿了顿。
前世他信佛,家里设有佛堂,晨昏定省都要上香。
可那是祈求家族昌盛,自身安康。
现在呢?
他闭上眼,心里默念:愿戏顺利,愿不负所托,愿……能快些回家。
睁开眼,把香插进香炉。
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关公像威严的脸。
揭红布时出了个小插曲。
按照流程,张导和制片人一起揭摄像机上的红布,寓意“开机大吉”。
可红布挂得有点高,制片人个子矮,够了几次没够着。
底下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张导脸一黑,正要骂人,陆茗忽然走上前。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一拉,红布滑落。
指点迷津
现场安静了一瞬。
张导看了陆茗一眼,脸色缓下来,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话筒。
“《汴京烟云》,开机!”
掌声响起,混杂着欢呼声。
陆茗退回到队伍里。
仪式结束,剧组正式进入拍摄状态。
第一场戏拍的是沈知砚初入茶政司,在衙门后院独自点茶。
这场戏没有台词,全靠神态和动作,是张导特意选的。
他想看看陆茗的“真功夫”。
片场清场,只留必要的工作人员。
陆茗已经换好官服,坐在搭出来的茶席前。
茶席是剧组按宋代茶器复原的,风炉、茶碾、茶罗、茶盏……一样样摆在青石地上,旁边还特意移栽了几丛瘦竹。
“各部门准备……”副导演拿着喇叭喊。
场记打板:“《汴京烟云》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镜头推近。
陆茗垂着眼,净手,温器,取茶。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个步骤都精准流畅,手指抚过茶具时轻而稳。
茶碾是石制的,碾轮在茶槽里缓缓转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监视器后,张导屏住呼吸。
镜头里的陆茗低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的神情专注而平静,但细看,能看出眼底深处的一丝紧绷。
那是沈知砚初入陌生环境的谨慎和不安。
水沸了。
陆茗提起铁壶,手腕悬停,水流如细线注入茶盏,精准地击打出茶沫。
白色的沫饽在盏中缓缓升起,聚成云朵状。
他停下,静静看着那盏茶。
几秒后,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镜头方向。
那是茶政司正堂的方向。
眼神在这一刻变了。
从专注,到茫然,再到一种深沉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孤寂。
一个人站在陌生的宫殿里,明知前路艰险,却不得不往前走的孤勇。
“cut!”
张导喊停,声音有些哑。
全场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茗身上。
几秒后,张导猛地站起来,用力鼓掌。
“好!一条过!”
掌声这才稀稀拉拉响起,渐渐变得热烈。
林骁站在场边,嘴巴微张,半天才合上,转头对旁边的夏萱说:“我靠……他真会点茶?”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