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川让人提前送了晚餐。
很简单的中餐,四菜一汤,都是林妧以前爱吃的东西。
林妧坐下来时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她确实饿了,一边吃,一边把oretti的事情从头讲给程景川听。
oretti holdgs欠了将近四亿欧元,几个月后就是关键到期节点;asterion本身经营得很好,ebitda接近一点五亿,vittorio却死守着家族控制权,不肯卖,也不肯真正稀释。
至于ca——
林妧拿筷子轻轻点了一下桌上的资料。
“老二有问题。”
程景川抬了下眼:“什么问题?”
“他和他父亲想的不是一回事。”
她说到这里,眼睛已经有些亮了。
这几天她跟着齐砚洲,一点点把这个局拼起来,那种兴奋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消退。
“我觉得齐砚洲在等他们内部先裂,等ca先动。”
程景川却问:“为什么要等他动?”
他晚上换了件衣服,只穿了件深色衬衫,肩很宽,特别迷人。
林妧看得入神。
“齐砚洲不是在等ca,他在等这四亿自己开始说话。”
林妧没出声,程景川继续道:“他已经拿了多少?”
“一点七亿。”
“那他早就进去了。”程景川语气平淡,“ca不是他的门,债才是。”
林妧手里的筷子慢慢停了,程景川只是听她讲了十几分钟,就已经把齐砚洲真正站的位置找了出来。
“那ca呢?”
“不碰。”
“为什么?”
程景川重新拿起筷子。
“你碰他,他就是叛徒。你不碰他,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
说话间,他很自然地从旁边那盘清蒸鱼里挑了一块没有刺的鱼腹,放进她碗里,动作熟练得像这些年根本没有断过。
林妧低头看了一眼,莫名其妙觉得这块鱼长得很性感。
“元宝,真正好用的人,不需要你策反他。你只需要让正确的选择,恰好也是他最自私的选择。”
程景川夹起一点菜,慢条斯理地吃了。
林妧忽然不说话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有点兴奋。
不是单纯的性兴奋,而是她脑子被击中的那种兴奋!
她太熟悉程景川了,她十五岁就爱这个男人,熟悉他的一切。
可是,现在这个程景川,却让她感到陌生。
她忽然发现,过去那么多年,她其实只拥有过程景川非常私人的一面。
她的大脑好像被人轻轻拨了一下,连带着身体里都泛起一种很细微的战栗。
于是她笑了,特意往程景川的方向凑近了一点,带着一点不自知的勾引。
“可是我觉得齐砚洲不是想策反他。”
程景川认真地看着他的元宝。
“他只是想知道真到需要ca选择的时候,他会站在哪边。”
程景川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可林妧看见了,勾了勾唇角,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她继续说:“齐砚洲的三亿当然不只值三亿,所以我要看的
是oretti为了拿到这三亿,准备交出什么。”
程景川凝神看着她,他发现元宝身上出现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
昂贵和权力感。
元宝真的变了,她越来越漂亮了。
其实刚刚第一眼看见她,程景川就这么觉得。
她穿着很好的大衣,手里还拿着文件,妆已经淡了一些,却比盛装的时候更有味道。
她站在门口看他的时候,已经有一点属于职业女性的从容。
其实以前元宝也漂亮,但这一次,她似乎更不一样了。
从衣着谈吐、神态,甚至看人的方式都变了。
漂亮女人和聪明人程景川当然见得多。
但眼前这个女人偏偏是元宝,是那个以前趴在他书桌旁边写作业的人。
可现在,她就坐在他对面,跟他讨论着一个意大利家族的债务和控制权。
刚刚,她甚至还反过来质疑他。
程景川看了她很久,直到林妧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歪了歪脑袋。
“我说得不对?”
“不。” 程景川收回目光,“有道理。”
林妧笑起来:“程董现在这么好说话?”
程景川也笑了一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心里升起来的东西并不完全轻松。
因为他看得出来,元宝身上已经开始有齐砚洲留下来的东西了。
那种思维上的东西。
一方面,他欣赏元宝成长得很快,可与此同时,程景川的内心也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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