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着规整的马尾,脖颈处碎发也用黑色一字卡别得仔仔细细。
陈青柠忍不住把手探进衣兜,捏了捏有些磨手的首饰袋。
它们已经扎了她好久。
下午刚好有节体育课,陈青柠自认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课前她装不经意试探郁北:“体育课有自由活动吗?”
郁北问:“怎么,你想回去睡觉?”
陈青柠不可思议:“我还是以前的陈青柠吗?”
郁北删去文档里的试题,敲下新选项,头也不抬:“怎么了?”
陈青柠嗫嚅:“我想跟希希妹妹讲和,课间叫出去很奇怪,放学单独留她又不太好。”
郁北停下敲击键盘的手:“考虑得很周到。”
“嘿嘿。”被夸啰,陈青柠立刻受用的憨笑。
“你安排一下自由活动,十五分钟就行!”她不掩饰需求:“这样我可以假装跟她闲聊,靠近她,其他人也不会觉得怪异。”
她突地锤手:“哇,这种想法居然是我想的,一点不奇怪,我就是这么iq、eq双高。”
郁北侧向她,眼光微带琢磨,片刻重回屏幕。
陈青柠伸手在他电脑前划拉,雨刮器一样,逼问:“解释一下你的眼神!”
郁北轻描淡写:“就是觉得,你社会化程度其实不低。”
“你什么意思啊!”
—
几日闭门不出,户外的风似乎没那么凛冽了,干爽地滑过脸颊,陈青柠脱掉皮夹克,在场边拉伸和高抬腿,做热身准备。
听障高班照常跑圈。
她眺望郁北,那么身形高阔的一个人,即使走得老远,都能看见。
看见就感到安全。
她就说——
他是灯塔。
当他停来面前,视线还是忍不住地往他胸口拥挤,怎么练的?好想戳戳。陈青柠拉回分神的遐思,去看葛灵希。
女生跑得直喘气,约莫察觉她的注目,她快速瞟来一眼,马上掩低。
陈青柠遗憾地想,如果她能多停两秒,她一定跟她招手。
陈青柠加入他们掂排球,一来二回,大家又笑成一团,好像从未筑起过心防。
操场上本来也没网柱。
郁北在场边观看,微微皱了眉。
这个陈青柠,怎么那么爱笑,大笑,微笑,干笑,苦笑,冷笑,奸笑,傻笑,窃笑,讪笑,皮笑肉不笑,她肆无忌惮的笑声像洁白的排球,就这样被抛来抛去,在人群间弹跳不止。
好像也撞到了他。
郁北莞尔。
他安静地看了须臾,抬手看腕表,而后举高双臂击掌,示意大家集合。
陈青柠面色红润地融入学生小队。
郁北手语宣布“自由活动”,小孩们顿时作鸟兽散,部分去场上接着打球,部分打闹着奔向器材区。
葛灵希没有走,双手在身前来回岔动,有些不安和畏怯。
两个大人有稍许意外,相看几眼。
“去。”郁北低声吐出这个字,人往别处走。
陈青柠目送他背影,回头观察葛灵希,平白无故地耳根赧热。
她踢动假草皮,慢慢挪向葛灵希,不等女孩开口,她一鼓作气地把首饰袋攥出,伸给她。
陈青柠从没递过情书。
但她猜,一定比当下容易得多。
葛灵希呆愣住,抬起头。
陈老师在娴熟地比划:“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葛灵希瞪大了眼,没有接。
陈青柠往前推动两下,一字一顿大声说:“请、你、收、下!”
女孩眼眶一下子烫了,一霎不知往哪儿看,最后双手拿过来。
顷刻间,她似乎也记起什么,捂住嘴,任泪痕滑落。
陈青柠紧张起来,使劲将两个大拇指撞靠:“好朋友。”
又抬手贴额头,探出小指,轻点两下胸口:“对不起。”
葛灵希也慌张地做一样的动作,挤出微弱的喉音:“对——不——起,陈老、师。”
陈青柠疯狂摇动双手,面色真切,连打数遍“好朋友”。她记住了,也不会再忘掉。
女生蒙住脸痛哭。
陈青柠不假思索地拥住她,任由她倾靠在自己肩头。
她下意识地抚摩她的后脑勺,有些潸然,又有点飘飘然晕乎乎。
原来照顾别人,是这种感觉么?
原来收拾残局的过程并不沉重,只是用微微汗湿的掌心,轻贴另一个人的头发和后背。
就是马尾辫有点碍事。
郁北转身返回器材区,歪歪身子,找到单杠边也痴怔偷望许久的徐逸,手在他眼前挥挥。
男生霎时回魂。
他没有打手语,只用眼神往跑道上偎依的两个女生示意。
徐逸撑着单杠,别扭地转开脸。
郁北就追着他视线,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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