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磕在地上,手肘撞到墙边,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划痕。
身体一激灵,心被狠狠揪住。
揪得生疼,疼得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夏汐音揽住面前之人的腰,将他箍住后,语气坦然:小悟,你自己能洗澡吗
她顿了顿:实在不行,我在一旁帮你!
话音刚落,客厅里忽然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月光流动的声音。
神子晃荡的腿耷拉下来,一动不动,好像被她的话轰了个外焦里嫩。
浑身的肌肉紧绷,双手攥紧沙发的布料,眼睛对上那惊慌无措的黑眸。
两口漆黑的深井,映照着他呆愣的神情。
他想起了夏油杰刚刚在耳边说的提醒。
汐音是个老实人,但不要一直看她的眼睛。尤其是你,你还是个孩子,抵抗不了。
年幼的神子没放在心上。
那些大人说过的所有话不要这样,不要那样,小心这个,小心那个他听过就忘。他们的恐惧,他们的谨慎,他们的小心翼翼,都和他无关。
只有人恐惧六眼,没有人提醒六眼要小心谁。
所以他没在意,那句话从他左耳进去,从右耳出去,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现在,为时已晚。
他只知道,再看下去、他会、他会
他不知道会怎样。
只是觉得,那目光像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整个人裹住。他不想挣扎,不想逃,只想一直沉在里面,沉到最深的地方,永远不出来。
喉结涌上一股甜,堵在其中不上不下。
就在今天,神子确定了自己偏好甜,但那只是舌尖的感受。
甜的形状、温度、重量,他还不清楚。
感受着那道目光,神子沉默不语。
夏汐音捻起一绺头发,绕着指尖,心里泛起了难。这么风光霁月的一个人,听到她如此孟浪的话,估计被吓到了。
是她说话没讲清楚,自己只是待在浴室外,什么都不会干。
理想型是十八岁往上、阳光开朗、温柔体贴的大学生,但对她来说,对年龄有硬要求!
她忙不叠地张开嘴,但怕越描越黑,怕木讷嘴笨,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引人误会。话是卡在嗓子里,上上下下,像是在颠勺炒菜,菜都糊了,她也没能说出口。
倏忽间天旋地转,一阵眩晕。
骨节分明的手贴上了她的腰,手指扣住,虎口卡住侧边,用力将她箍住。
身体腾空,整个世界颠倒过来。她的视野猛地翻转,天花板变成了地板,地板变成了天花板。
慌乱间,空闲的手兜住他的脖颈,稳住身形。肚子贴在宽阔的肩膀上,硌得肚子疼。
她的上半身垂下去,头发散落下来,几乎要碰到地面。头朝下,脚朝上,整个人被他扛在肩上,像扛一个刚从超市买回来的大白菜。
五五条悟!
一句恼羞成怒的惊呼回响在客厅。
五条悟垂着眼,将肩膀上的人颠了颠,提高声音:我听得见,汐音。
脖颈被箍得难以呼吸,但他不在乎,只是扛着她,转身,往楼梯走。
夏汐音的视野晃得厉害。地板在晃,墙壁在晃,月光在晃。她看见自己的拖鞋掉了一只,落在沙发旁边,孤零零的。
挂在眼睫上将坠不坠的泪,模糊了视线。
坐在沙发的神子,眼睛瞪大,一错不错地凝视着肩上的人。
根据夏汐音的推断,那淡漠的天空好像裂了一道缝,缝里透出一点光。像是想笑,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笑的那种。
她想开口说话解释,想让五条悟将她放下来。
可她的声音全被颠散了。
每走一步,她就晃一下,那晃一下,她想说的话就碎一半。碎到最后,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嗓子里只有一些碎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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