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漪心尖轻颤,在心上人如此热忱地奔赴她之后,原本打定主意带进坟墓的秘密,此刻像埋藏淤泥石底里的气泡,忽而上浮。
……要说吗?
要主动在心上人面前承认她的卑劣,承认她就是霍山岳口中不择手段的人,当年刚坐稳陆家位置,她就筹谋着怎么得到谢晚菱?
薄唇轻抿,就在这时,她忽然见到餐厅窗外掠过的一道身影。
是慕雨薇。
她记得已经提醒过慕雨薇,不论对方计划如何,未经她的许可,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主动出现在她面前——
为什么慕雨薇现在会主动找她?
出了什么事?
短短一瞬,陆明漪心念电转,做下决定,艰难开口:“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谢晚菱歪着头,看见陆明漪主动承认有事瞒她,比起好奇,更多的却是欣慰。
“好呀。”她眼眸弯弯地应,夹起盘子里陆明漪最爱吃的和牛,喂到女人唇边:“姐姐比之前更诚实,值得奖励。”
她打定主意等待陆明漪对她完全敞开心扉的那天,陆明漪却似乎很有压力。
虽然陪谢晚菱逛街,陪她夹娃娃,看电影,但她坐在电影院里,能感觉到陆明漪的心神不在这。
直到女人转过头,小声跟她说去趟洗手间。
谢晚菱点了点头,耐心地在原位等她回来。
她们随手选的电影,唱座不佳,今天又是工作日,两人就包场了。
几乎在女人身影消失在转角处的刹那,电影院最后排侧面的门却忽然打开,这里是情侣专座的区域,谢晚菱一转头就看见几道笔挺身影。
站在最前方的人,是霍山岳。
她愣了下,霍家人看个电影还整这么大排场?
下一秒,霍山岳却直直走到她面前:“你不想知道她去见的谁?”
谢晚菱愣了下,忽然觉得这精神矍铄的老头顶着这张坚毅的脸,说这么挑拨离间的话,怪好笑的,她也因此真的笑出声来:
“她见谁,她自然会告诉我,跟你没关系吧,霍先生?”
霍山岳沉着脸看她。
倘若是大儿子,又或者是养女霍凌霄敢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但这张脸跟南栀实在太像,就连扬着下巴对他不屑的模样,也和年少时的南栀一模一样,让他根本抬不起手。
想起宴会结束后,妻子逼着他答应,绝不会为难谢晚菱,保证不会动她一根头发丝,也不会逼她做任何不愿做的事。
威风一世的霍山岳,难得憋屈地站在这跟人辩驳:“她敢告诉你吗?”
随后,他偏头示意,让卫兵把一份牛皮袋打开,里面纷纷扬扬的照片落下,电影院顶灯大盛,足够谢晚菱看得清清楚楚——
每一张照片,都是她和陆明漪刚才经过的地方。
但照片里除了她们,还有一道如影随形的纤细身影。
她以为她记不清这人是谁,却没想到,只短短一角,就足够她记起那个下着暴雨的订婚夜,那时她就看着这道身影,扑进陆澄怀里。
而今。
同样的人,又出现在了陆明漪的身边。
霍山岳让人把手机连接的商场监控给她看,上面恰好显示,慕雨薇与陆明漪极有默契,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商场安全通道。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倏然攥紧。
那个雨夜的冷意,穿过时间,隐隐覆在她身上。
冰冷掌心无意识攥紧。
她强迫自己不去猜陆明漪和慕雨薇的关系,也不去想这两人此刻在做什么,把注意力与怒火转到面前的霍山岳身上。
“我还以为霍先生做事像长相一样光明磊落,原来也爱干这种背地里偷拍别人的缺德事啊?”
霍山岳神色一怒,没想到他难得用上怀柔手段,还碰见个这么不知好歹的兔崽子:
“对你老子说的什么话!被这种不三不四的家伙哄得有家不回,现在知道她是个什么东西,你离婚还来得及!家里还能帮你!”
谢晚菱真不明白她结个婚碍着谁了,冷眼揭穿霍山岳算盘:
“你不会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吧?以为我和夫人只要感情不合,就代表我得回霍家——”
“我不是你们随意贴标签的物品,我只属于我自己,霍先生,我不介意告诉你最后一次,我绝对不可能回霍家,最不可能认你做父亲!”
霍山岳气得暴跳如雷。
背着手原地走了好几圈,才喘匀气息,指着她冷笑:
“你这种不知好歹的小崽子,我见多了,不就是被她拿小恩小惠收买了吗?她给了你什么,房子,钱,股份,你以为霍家没有是不是?”
他一股脑将其他卫兵抱着的文件夺过来,打开,抖落在谢晚菱面前:
“她替你报复过那对畜。生养父母?你对她感恩戴德?老子告诉你,那对狗男女我已经把他们送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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