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晚把铁盒抱进怀里。
陆灼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旧钥匙扣,金属小牌上刻着永胜汽修四个字,背面被她用刀尖划了一个很小的“w”。
“给你。”
沈听晚接过,写:
“你不用?”
陆灼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把新钥匙。
“我有备份。”
她没说,新钥匙是车队那边临时宿舍的门牌,号码是负一层三号床。那地方潮得厉害,墙皮起泡,老板说去不去随她,名额不等人。
沈听晚把旧钥匙扣挂到铁盒提手上。
晚会散场时,陆灼送她到校门口。
两人站在路灯下,谁都没先走。
沈听晚写:
“到家给我发消息。”
陆灼背着书包,工装外套甩在肩上。
“你也发。”
沈听晚点头。
陆灼转身走出几步,又回头。
“沈听晚。”
沈听晚抬头。
陆灼把手放在嘴边,做了个扩音的动作,口型清清楚楚。
“北城见。”
沈听晚看着她,回了一个手势。
北城见。
三个月后,北城的秋风卷着落叶,从实验楼台阶下滚过。
沈听晚抱着一摞教材站在实验室门口,白大褂还没领,助听器里全是陌生口音和走廊回声。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导师停在她面前,视线落到她耳后的机器上,手里的分组表轻轻敲了敲文件夹。
“沈听晚同学,进来前,我们先谈谈你的专业适配问题。”
北城的静音壁垒
“专业适配”四个字,比北城的风更硬。
沈听晚抱着教材站在实验室门口,白墙亮得刺眼,走廊里全是推车轮子和外地口音。她开着助听器,听见一片压缩后的杂音,人声被揉成团,分不清边角。
金丝眼镜导师翻着分组表。
“你是听力与言语康复学一班,沈听晚?”
沈听晚点头,拿出便签本,又停了停。
大学第一天,她不想一上来就把自己放进“需要特殊处理”的格子里。
她开口,声音有些硬。
“是。”
导师的目光在她耳后停了两秒,笔尖敲了敲表格。
“你的情况,辅导员跟我提过。双耳重度听障?”
沈听晚纠正。
“右耳全聋,左耳残余听力。”
导师点头,像在病历上打勾。
“临床方向对沟通能力要求高。病人不会等你读唇,也不会每句话都正面对着你讲。你先跟后勤组,整理样本记录,做数据录入。”
沈听晚看着他的口型,慢了半拍才拼全。
后勤组。
她还没进实验室,已经被分到最边上。
后面几个同组同学停住脚步,有人低声说话。沈听晚看不清他们的嘴,走廊背光,她只能捕到“助听器”
“麻烦”
“老师安排”几个口型。
导师把表递给旁边助教。
“不是歧视,是风险控制。医学院不讲情绪价值,讲流程。”
这句话很漂亮。
漂亮得让人无处下手。
沈听晚把教材往怀里收了一点,书角硌着手臂。她想起陆灼说过,有些人拿规章当盾,敲起来比锅盖还响。
她在脑子里把局面拆开。
导师手里有分组权,硬顶只会被扣上不服从安排。现在她没有成绩,没有实验记录,没有能换筹码的东西。能争的不是位置,是一个可验证的试用口子。
她拿出便签,写了几行,递过去。
“老师,我可以先参加基础训练。如果我完成不了,再调整到后勤组。”
导师接过,看完,眉头动了下。
“你听课都困难,基础训练更吃力。”
沈听晚抬头,努力让发音稳一点。
“我可以提前预习,课后补记录。”
导师合上文件夹。
“大学不是高中。没人专门给你放慢语速。”
这句话砸下来,沈听晚耳后的机器刚好啸了一下。
尖锐的电子啸叫钻进耳道,她抬手按住,脸色发紧。旁边一个女生下意识后退半步,又赶紧站回来。
导师看见了。
“你看,这就是问题。”
沈听晚把助听器关掉。
世界安静了。
导师的嘴还在动,她读唇。
“今天先这样。”
助教把她名字划到后勤组。
分组名单贴上实验室门口,沈听晚的名字被排在最末一栏。其他人开始进门领实验服,三三两两组队,口型交叠在一起,她读不过来。
一个短发室友从后面挤过来,手里拿着饭卡和钥匙串,嘴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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