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未主张免除全部义务,只主张争议责任需区分。劳动者若认为原管理层存在违法,可另行主张。现公司接收后已提出补助方案,体现诚意。”
沈听晚低头翻公开信息。
股权变更公告里有一句:
本次收购不影响恒越现有业务连续性。
她把这句圈出来递给秦珂。
秦珂立刻引用。
“贵方公开公告称业务连续,员工安置稳定。庭上却主张责任切割,前后矛盾。”
梁律师拿起另一份材料。
“业务连续不等于责任无差别继承。秦律师,商业并购不是公众号文案。”
沈听晚的耳后传来刺痛。
她按了一下助听器外壳,松手时指腹沾了点汗。
梁律师继续。
“尤其本案涉及内部审计材料。现公司接手后,也在对历史合规问题核查。此时要求其承认违法解除,缺乏依据。”
仲裁员翻看并购材料,眉头压下。
“原告方,对责任主体问题是否有进一步证据?”
秦珂沉默了两秒。
她手里没有剥离协议。
公开材料只能证明表面,不能证明对方在协议里如何安排劳动争议债务。梁律师抓住这点,既不否认恒越存续,也不承认赔偿责任,把案子往另一个坑里推。
沈听晚在便签上写了三行。
“申请调取交割协议。”
“主张现主体承担外部责任。”
“内部追偿与劳动者无关。”
秦珂扫过,开口。
“我方申请调取并购交割协议中涉及劳动争议承继条款。”
梁律师说:
“该协议涉及商业秘密,与本案无关。”
秦珂反问:
“你刚才用它主张责任切割,现在说无关?”
梁律师合上文件。
“我方引用的是交易背景,并非具体条款。”
秦珂笑了一声。
“你这话搁饭店就是,我闻了菜香,但不许别人看菜单。”
梁律师看向仲裁员。
“请仲裁庭注意原告代理人的表达。”
仲裁员敲了下桌面。
“双方围绕争点发言。”
沈听晚把笔捏在指间,纸上压出凹痕。
她不能乱。
梁律师要的就是她们急。一急,就会在商业并购问题上露怯。她们的强项是劳动法,证据链,合理便利;弱项是并购条款。对方把战场挪走,等她们追过去摔跤。
要把战场拉回来。
她写下:
劳动者不承担交易结构识别成本。
秦珂看了一眼,呼出一口气。
“我方补充,劳动者不应承担企业交易结构识别成本。恒越作为用人单位,解除决定由其作出,离职证明由其出具,工牌,工资,社保主体均未变更。股东变更不影响劳动者对用人单位主张权利。”
梁律师点头。
“观点我听懂了,但没有证据证明现公司承继相关责任。”
仲裁员看向被告席。
“被申请人是否愿意提交协议相关条款供本庭审查?”
梁律师说:
“需向公司请示。”
这句话一出,场面往休庭滑。
秦珂坐下,翻材料的动作快了些。沈听晚看见她手背上碳粉没洗干净,一道灰印从虎口延到腕侧。
门口传来脚步声。
书记员抬头。
旁听席的门被推开。
陆灼站在门外,黑色风衣下摆沾了雨,短发压在耳侧,脖子上挂着那副旧降噪耳机。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袋口用红线绕了三圈,封签上盖着公证处章。
沈听晚的笔停在纸面。
陆灼没有看被告席。
她走到书记员面前,递出身份证明和一份申请。
“我申请作为第三方证人出庭,提交并购交割相关劳动争议承继条款原件节录。”
梁律师站起来。
“我方反对。陆灼已因违规泄密被解除权限,其提交材料来源存在重大问题。”
陆灼转头看他。
“梁律师,别急着替陆氏写通报。我的证据来源是离职交接公证留存件,形成时间早于你们收购。”
梁律师脸色沉下。
“你无权披露商业协议。”
陆灼把牛皮纸袋放到桌上。
“我披露的是涉劳动争议责任条款,且已做最小化遮盖。贵方刚才拿协议当盾,现在看见盾后面写了字,又说不许读。挺会过日子,一块布两头用。”
旁听席有压低的吸气声。
仲裁员看向陆灼。
“证人说明身份。”
陆灼站到证人席。
“陆灼,原恒越智能改装项目法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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