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织月走到窗边:“等一年期满,你有什么打算吗?你的嗓子……”
流华跟着过去:“三百六十行,总有我能做的。人都有势弱微时,但求有心常自奋,人生无处不青山。”
“嗯。”严织月道。
流华道:“月儿不相信我吗?”
严织月嘴角提起一个笑容:“怎么会,自然相信。”
流华道:“我便知道,我们心心相印,存我心者将心比心,心存我者以真换真。”
严织月眉头不耐地跳动,忍了有忍,终于道:“流华哥哥,其实这个话,你说过三遍了。”
流华嘴角微微抽搐:“有吗?”
严织月道:“有啊,你都忘了?之前戏台上那个舌灿莲花、博闻强识的大将军去哪儿了?”
流华面上露出受伤的神色:“小姐,可是厌弃了奴?”
之前他这样,严织月总会心软可怜,但现在:“每次我来,都见你躺在塌上,虽说酷暑难耐,但还是多活动为好,你眼睛都变小了。”
流华低头,用龙须一样的刘海挡住脸:“我……我不总是这样的,只是碰巧了。”
严织月拂开他的刘海:“你也不适合这个发型,远看蟑螂成精,近看胖头鲶鱼。”
流华大受打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了是了,色衰而爱驰,我这旧人,不该蛮横无理纠缠,你走吧,弃我不顾吧。”
严织月真想赶紧结束了:“我上上次来你也这样子。”
流华道:“那你到底要怎样,你说啊!我不过就是个戏子嘛!”
“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严织月怒道。
她眼中似乎有什么碎掉了,像是看着一个突然坏掉的东西,流华着实吓了一跳,顿时噤若寒蝉,不敢看她。
严织月伸手想安慰他,又拂袖道:“算了,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
众人听完,脸上的表情各成一副画,生硬地停滞在时间中。
“唉——”严织月深深叹了口气,缓解无人回应的难堪,“你们能理解吗?”
孔长嬅道:“他不是一直都是那个样子吗?你突然洗眼睛了?”
严织月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像突然清醒了似的,能用平常心看他了。”
孔长嬅道:“世上没有人是完美的,每个人都多多少少有些缺点。刚认识时最新鲜,缺点也是优点,后面相处久了,难免有落差感。但恰恰是感到爱变淡的时候,真正的爱才开始浮现。”
严织月反驳道:“不,万木春哥哥就是完美的,不接受反驳。”
孔长嬅犹想再劝,孔长媅拦道:“算了姐姐,她现在听不进人话的。”
赵明靖道:“既然不喜欢了,那就说清楚,稳住他的情绪,补偿他的损失,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严织月道:“可是我都在爹爹面前那样说了,这样有点丢人……”
王罗浮道:“你居然还在乎这个啊?”
严织月声音越来越弱:“……在乎的。”
赵明靖道:“那就一个拖着,一个瞒着,各自发展。”
严织月道:“可是这样会不会太花心了啊?”
赵明靖摊手道:“生在大门户,不花没出路。”
严织月犹犹豫豫:“我应该不是天底下唯一一个对两个男人动心的女人吧。”
你不是,但上一个是武则天……
只听“砰”的一声,屋里漆黑一片,严织月声音颤抖道:“报应来了,我是被炸瞎了吗?≈ot;
王罗浮道:“应该是欧阳夫子又贪便宜买三无蜡烛了。”
孔长嬅摸索着推开窗,月光倾泻,带来一室微光:“织月,你看今晚的月亮,像不像去年我借你花在流华身上的三十两银子?”
严织月汗颜道:“明天就还,明天就还。”
孔长嬅无奈地摇了摇头。
孔长媅突然道:“姐姐,月光洒在你的身上,好漂亮啊。”
“……”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月光晒干了沉默,木叶在风中飘扬。
“砰!”
门忽地被破开,严霖持红缨枪而来:
“王罗浮,跟我走一趟吧,你弟弟已被押入邢部黑牢,择日问斩。”
繁华西市,鸣春徽班的王老板急得满头大汗:
“你说他想要什么?要什么都成!”
身长七尺的宋小六道:“王老板,我家主子实在有事,的的确确是交不了稿了。她也实在抱歉,之前没结的稿酬都不要了,权当给您赔罪。”
“岂敢啊我的爷!”王老板拿出红布包着的一大摞银票,“这么卖座的戏,演到一半没下文了,客人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这钱你带回去,再帮我求求他,一定一定月前交稿!有什么我王大春帮得上的,尽管说就是了。”
宋小六抱拳拒道:“兹事体大,我家主子分身乏术,只得辜负老板,以后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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