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放着，视频莫名出现了卡帧，画面一顿一顿的，屏幕频繁闪烁，像素点像是被拉扯解体了，显现出红黄蓝三种颜色的重影，原本悦耳的配音也变得扭曲起来，一句“崭新的时代”卡成了“时得得得得得得”。
&esp;&esp;彻底卡死时，蓝光在一位精英高管的脸上抽搐般闪烁，把那张挂着商务化微笑的面容割裂为糊成一坨的调色盘，看上去滑稽又瘆人。
&esp;&esp;小会议室里回荡着“得得得得得”，曲灿对这噪音忍无可忍，只能拿起遥控器按下了暂停键——声音消失，画面凝固。
&esp;&esp;他想着可能是网络缓冲不太好，视频加载跟不上，于是等了半分钟，再次按下了播放。
&esp;&esp;然而情况没有任何好转，画面还是卡得像梦核图片，声音也还是神经质一般不停重复着单个音节。曲灿不好意思直接把它关了，总不能让别人以为自己看不上他们公司吧，就只能不断按遥控器中间的按键，尝试着让它播播停停。
&esp;&esp;“滋——”
&esp;&esp;在播放状态下，屏幕猛地跳出一片漆黑，像一口深井突然吞没了所有光线。
&esp;&esp;寂静之中，曲灿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古早的日本恐怖片。当然，他不觉得会有一个长发少女从一家科技公司的智能电视里爬出来复仇。
&esp;&esp;数秒后，屏幕上缓缓出现了新的画面。
&esp;&esp;好吧，原来不是视频播放完了，而是依旧在卡顿。
&esp;&esp;就在这片漆黑的正中央，一顿、一顿地渗出了一行暗红色带着黄绿重影的字迹——
&esp;&esp;欢迎入职归鸿科技。
&esp;&esp;曲灿：“……”
&esp;&esp;不是，好好的视频播得这么骇人，谁家好公司这样欢迎新员工啊？哎等等，他是来跑腿签合同的，怎么就“欢迎入职”了？
&esp;&esp;搞错了吧？
&esp;&esp;视频终止于这行字上，曲灿还是没有把电视关掉，只打算能张姐来了跟她说一下，要么是电视的硬件出了问题，要么是这段视频文件不小心被损毁了，建议及时维护更新，别把其他客户或者新员工吓到了。
&esp;&esp;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风水学上的一点专业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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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又等了十分钟，一个顶着羊毛卷头发的女人推门进来，看到电视屏幕上那行血红的字，不甚在意地嘀咕了句：“啧，又放错资源了，到底哪个是改好了的。”
&esp;&esp;说着她在曲灿面前坐下，公事公办地说：“谷旭是吧？恭喜你通过面试，成为我们公司的一员，入职流程我之前发到你邮箱了，材料都带齐了吗？先签劳动合同，签完我带你去领工牌和办公用品。”
&esp;&esp;“劳动合同？”曲灿忙道，“不不不，张姐，我不是来入职的，我是民俗学会的曲灿，是来续签《氛围营造与环境治理服务合同》的。”
&esp;&esp;“民俗学会？续签合同？”对方愣住了，像那段视频一样出现了明显的卡顿。
&esp;&esp;“是的，靳会长让我来的。”从文件袋里取出整理好的两沓合同，曲灿尽量清晰地说明来意，“之前的合同到期了，今年续签之后，我们才能不间断地为贵司提供服务。”
&esp;&esp;“我是hr，签这种业务合同的事不归我管。”张姐利落地收拾了自己面前的材料，起身对他说，“你去找唐总来谈吧。”
&esp;&esp;“哦哦，好，请问唐总在……哪儿？”没等他问完，张姐已经出去了。
&esp;&esp;很显然，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整件事就弄错了。
&esp;&esp;前台以为他是今天要入职的新员工，张姐是来跟那个名叫“谷旭”的人签劳动合同的，估摸着电梯里那个格子衬衫就是谷旭，而他白白在这儿耗了二十多分钟。
&esp;&esp;曲灿走出会议室，去找前台询问：“您好，请问唐总在吗？我是民俗学会的曲灿，来找唐总聊一下续签业务合同的事。”
&esp;&esp;前台没有理他。
&esp;&esp;曲灿又说了一遍，特意在她面前晃了晃手，还是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esp;&esp;场面有点奇怪，刚才还热情接待他的前台小姐姐，竟像看不到也听不到他一样，连个眼神都不给他，只专心在电脑上录入访客表。
&esp;&esp;有员工进入大门，跟前台打了声招呼，前台抬头笑着回了句“早上好”。可那名员工也像没看到他一样，径直从他面前走了过去，差点擦到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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