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那食魂秃鹫果真厉害,我的神魂还是有点疼。”他语气淡然,说着便将头轻靠在了闻鸳肩上。
&esp;&esp;见闻鸳没有推开他,他又向她颈窝处埋了埋:“鸳鸳,和我讲讲你与谢敛尘的过去吧。”
&esp;&esp;闻鸳就这样一件件讲起,从太平村的初遇,到云湖山的悸动,再到羌城的情定,最后是,上京的死别……
&esp;&esp;讲着讲着,闻鸳的眼眶又热起来,她摘下鬓间的鸳鸯纹发簪,笑着说:“你看,这是他送我的及笄礼。你说谢敛尘他傻不傻,那时我已经快十七岁了,哪有给已经过了年纪的姑娘,再行及笄礼的?”
&esp;&esp;她从小到大,被父母厌恶嫌弃,从未收到他们的任何生日礼物。
&esp;&esp;可是谢敛尘,却连她未曾行过的及笄礼,都要给她补上。
&esp;&esp;“他真的很傻,就是一块木头……”闻鸳闭上眼,强行压下翻涌而上的哀恸。
&esp;&esp;季淮奚静静地听着。在她的每一字、每一句里,都让他恍惚觉得,自己仿佛已然走完了谢敛尘的一生。
&esp;&esp;“季淮奚,你也与我讲讲,你和怜镜的这三年吧。”闻鸳轻声开口。
&esp;&esp;他缓缓从她的肩上离开:“谢敛尘身死后,我作为一缕神魂一直漂泊无依,我不知自己是谁,又为何在这上京中四处游荡。”
&esp;&esp;季淮奚仰头望着满天疏朗的星子,接着说道:
&esp;&esp;“上京不少冤魂想借我的神魂附体,我被他们撕咬追杀了许久,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我飘到一处坟前,那坟里只埋着一截指骨,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谢敛尘娘亲的坟。怜镜也是在那时出现的,她说她一直在等我,是她,用影心镜将我留在了这世间。”
&esp;&esp;话音落下,两人之间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esp;&esp;闻鸳看着季淮奚那张与谢敛尘容颜一样的脸旁,哽咽道:“对不起……若是我能早一些找到你,你就不会在上京中被冤魂欺负了……”
&esp;&esp;季淮奚看着她那双圆圆的眼睛,给她拭去了点点泪痕,笑道:“鸳鸳,你不用总是背负着一切,这样会让你的心终有一天会承受不住的。你也不用说对不起,那时你已用驰光剑自伤,自己的身子都明明已颓败成那样。”
&esp;&esp;说罢,他倾身吻去了她腮边的泪。
&esp;&esp;“季淮奚。”闻鸳有些犹豫地开口,“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esp;&esp;“塔中只有你我二人,是非对错,没有任何人来评判。”季淮奚指尖抚过她的脸颊,眼底满是认真。
&esp;&esp;“嗯。但是我觉得,还是不要再亲了吧,我们今天整整一日都在——唔!”
&esp;&esp;“最后一次。”
&esp;&esp;季淮奚没有让闻鸳继续说下去,他再次封缄住了她的唇……
&esp;&esp;“羞羞羞!真是败坏荒漠风气!”
&esp;&esp;一道尖细的声音从他们身侧传来。
&esp;&esp;闻鸳赶紧从季淮奚怀中挣脱出来,见一只巴掌大的乌龟正伸长了脖子,摇头晃脑地骂着,也不知道在一旁看了多久。
&esp;&esp;那乌龟通体墨绿色,缓缓地爬到季淮奚脚边:
&esp;&esp;“本龟龟今日看了你们一天了!我可都看在眼里,你这道士一直在强迫人家姑娘,抓着人家亲个不停,人家姑娘都说了‘不要不要’了,你还一直缠着人家腰不放!”
&esp;&esp;说罢,它缩回四肢,嗓音尖锐:“败坏荒漠风气的下流坯子!就应该让那食魂秃鹫,把你啄的浑身都是洞洞才好!”
&esp;&esp;季淮奚忍不住笑出声,将那还在喋喋不休的乌龟踢到一旁。
&esp;&esp;谁知,那乌龟骨碌碌滚了一下,龟甲上骤然发出荧绿的光芒——
&esp;&esp;“鸳鸳的唇瓣好软。”
&esp;&esp;季淮奚扬起的脚僵在半空中。
&esp;&esp;闻鸳见他那副模样,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灵怪?为何龟甲上发出的声音,和你的声音一样?”
&esp;&esp;“这是真言龟。能堪破人心中所想,口吐真言。”季淮奚收回腿,背过身不再看闻鸳。
&esp;&esp;“哦哦。”闻鸳点点头,心想这荒漠中的妖真是各有各的奇特,却又心头一凛。
&esp;&esp;既然是真言龟,那方才龟甲吐出的那句话,是季淮奚的心中所想吗?!
&esp;&esp;那真言龟被季淮奚踢了一脚,火气顿时大的不得了。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