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头吗?”
赵琮没有即刻应声。
孟令姝见他沉默不语,以为他心中不愿应允,当即微微侧过身,撒娇似的伸手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
女子力道轻柔绵软,正常男子应该纹丝不动才是,但赵琮顺着她轻轻摇晃的动作,身子不自觉微微歪向她这边。
“朕未曾说不应允。”
孟令姝瞬间眉眼舒展,漾开明媚灿烂的笑意。
华清宫中。
四名宫人垂首静立在殿中,各自双手稳稳捧着朱红漆托盘,盘内叠放着成套崭新婴孩衣袄,绫罗料子柔软鲜亮,皆是尚服局精工缝制的小件衣衫。
柔妃缓步走到托盘跟前,指尖轻轻捻起一件件小衣细细端详,往日里眼底总带着几分骄矜傲气,此刻却全然褪去,眉眼间露出从前从未有过的温柔。
她一边看一边评价:“这件衣裳尚可,留着。”
“这件料子不错,但剪裁式样却显得笨拙,不甚好看,本宫库房里还存着几匹鹅黄色云锦,等会儿便命人送去绣院,你吩咐做这件衣衫的绣娘,照着这件的款式再多赶制几套,小孩子长得快,得多多备下些衣裳。”
青禾在一旁接话:“娘娘,小公主的衣裳您已经备下的够多了,一天换上三件,都尽够了,那云锦,不是说待到春日里裁衣裳吗?”
话音方才落地,一名值守外殿的宫女脚步仓促地进殿,目光扫过满殿婴孩衣衫,唇瓣动了动,几番欲言又止,神色局促不安。
柔妃一眼便捕捉到她反常模样,问:“慌慌张张闯进来,是出了什么事?”
宫女福身回话:“回娘娘,陛下下旨,给了卫贵人恩典,准许小公主留在重华宫,由卫贵人亲自抚育长大。”
短短一句话,如冰水骤然浇下,柔妃心口猛地一滞,指尖还松松捏着那件大红色的小襁褓,一时怔在原地,竟忘了抬手放下。
柔妃身形晃了晃,艰难问:“这旨意是什么时候定下来的?”
宫女:“就……就在方才,路公公已经带着圣旨去了重华宫。”
柔妃强压下心口的慌乱,嗓音干涩发紧:“本宫去找母后。”
柔妃将手里的小衣裳放下,提着裙摆便匆匆带着宫人往寿康宫赶。
寿康宫内,太后望着眼前双目泛红、强忍着落泪的柔妃,心底亦是万般无奈。
圣旨已下,绝不可能收回,太后只得温声宽慰满心失落的柔妃。
见母后都没了办法,柔妃的心彻底沉下来。
——
重华宫内,卫贵人倚在铺着软绒锦被的床头,面色依旧苍白虚弱,浑身力气尚且没有恢复,连抬手都觉得费力。
殿内宫人垂首屏息,路喜手持明黄圣旨,神色肃穆,宣诵旨意。
圣旨宣完,卫贵人虚弱的身子止不住微微发颤,一双眼底瞬间蓄满水汽。
她位份低微,无家世无恩宠,从不起眼的采女一步步熬到贵人,全靠腹中皇嗣。
她心里一直清楚,自己没有资格亲自抚养皇嗣,孩子生下来,注定会被高位妃嫔抱走,她身为生母,往后只能靠高位嫔妃的施舍,才能看孩子一眼。
她早已做好骨肉分离的准备,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陛下竟会破例应允,让她亲自留在身边抚养亲生女儿。
巨大的惊喜席卷全身,酸涩与狂喜交织在心头,卫贵人撑着虚弱的身子,强撑着想要下床行礼,眼眶通红,声音哽咽颤抖:“嫔妾……嫔妾多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路喜连忙给宫人使眼色,拦住卫贵人,又将圣旨递到卫贵人手上。
陛下待皇嗣一向是重视的,连带着生母,都会多给几分体面,他们做奴才的,自然是也要多敬些。
卫答应接过圣旨。
路喜还记得他来前陛下的提醒,他开口:“这份恩典,是孟昭仪向陛下开了口,为您求来的。”
闻言,卫贵人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眸中满是不解。
她与昭仪娘娘从前从未有交集,娘娘为何会帮她说话?
路喜自不可能说假话,卫贵人怔愣片刻,压下心底满腹疑惑,语气诚恳:“多谢路公公告知。”
路喜微微颔首,不再多做停留,带着御前的人,离开了重华宫。
卫贵人低头看着身旁的孩子,久久没能平复心绪。
颐华宫。
孟令姝斜倚软榻上,长久垂着眸,一动不动,不言不语。
立着一旁的玉竹与茯苓,却是了然。
陛下与娘娘说话之时,她们都在,一字不落的都听见了,两人心神俱震,被吓的不轻。
孟令姝坐了许久,直到纤细的腰肢泛起阵阵酸胀麻木,下身都发麻发僵,她才缓缓动了动身子,轻轻舒展肩头,眉眼间覆着一层散不去的茫然。
人人都说她宠爱太盛,之前,她都是不以为意的。
心里觉得,这份宠爱只是赵琮闲暇之余的偏爱,她心安理得接纳。
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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