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所以杜尔米也不愿惊扰他。
&esp;&esp;而剩下的领民都是微面者,因而他们都无法摆脱新治世的影响。
&esp;&esp;即便是逐光女士、即便是西摩森·弗尼瓦尔,他们的命运也仍旧随着时光的改变而改变了。而剩下的那几位就更不必说了。
&esp;&esp;杜尔米的确知道,作为巨面者、作为领主,他可以直接改变自己的领民们的情况。当初西摩森·弗尼瓦尔不就是因为这个,才决定成为杜尔米的领民的吗?
&esp;&esp;当初杜尔米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新的治世还是让他十分猝不及防,过去这一个月他也一直在适应与熟悉这个新的治世。
&esp;&esp;他甚至已经产生了这样一个古怪的念头:倘若他同时拥有来自奥尔德斯治世与来自阿尔弗雷德治世的领民,那么当这些领民齐聚一堂的时候,他们该怎样跟彼此交流?
&esp;&esp;他们竟来自不同的时光碎片!即便来自同一个世界、却也拥有截然不同的历史背景——波尔普恩与波尔普恩就全然一致吗?连利文斯通与利文斯通都可以截然不同!
&esp;&esp;最关键的是,杜尔米意识到,这事儿并非不可能发生。
&esp;&esp;因为说到底,这些层域是共存的——死亡与生命的层域是共存的,因而死去的朱利安·邓莫尔的亡魂可以与活人见面;活人与木偶的层域是共存的,因而成为木偶的朱利安·邓莫尔也可以跟木偶大师见面。
&esp;&esp;同样的,时光与历史的层域也是共存的,来自不同治世的瓦砾或许终将在同一片废墟相逢;既然如此,那么来自不同治世的人为什么不能在同一场梦中偶遇?
&esp;&esp;杜尔米是在亚恩先生成为他的领民之后,才真正意识到这一点的。
&esp;&esp;因为他发觉,亚恩先生实际上也是巨面者,因而每一个治世的亚恩都是同一个亚恩。可是,其余人未必拥有这样的幸运,也未必背负着这样的诅咒;普通人可能在这个治世成为这个人,也可能在那个治世成为那个人。
&esp;&esp;人们以不同面貌存在于不同的时光之中,就如同夜空之中闪烁的每一颗星——离得远的时候,人人都一样;离得近了,人人都不一样。
&esp;&esp;杜尔米耐心地写写画画,最后满意地说:“这样就好了。”
&esp;&esp;“您重新绘制了地图吗?”法罗夫人适时地问。
&esp;&esp;“不,并不是。”杜尔米笑着耸耸肩,“我是在想,哪些地方能成为我的领地。”
&esp;&esp;他是在圈圈画画、给自己规划路径,好似只要他的脚步抵达彼处,那里就成为了他的新领地。
&esp;&esp;他的旧领地,如果严格一点说,那就只有白橡木号与波尔普恩。前者是来自于他妈妈的馈赠,以及他自身与白橡木号共同跨越森罗海的交情;后者是在波尔普恩坠落之时,他伸手承托、引发【盛大钟声】而带来的后续影响。
&esp;&esp;并且,以上这两个地方都并非指向白日的、凡俗的白橡木号与波尔普恩,而是夜晚的梦中的神秘的地界。
&esp;&esp;……杜尔米其实不太明白“领地”的定义。如果按照凡俗意义上的“领地”来理解,那他应当统治并且管理这个地方。而如今,他似乎只是与那些地方产生了某种神秘学意义上的关联。
&esp;&esp;照这么说的话,只要他多去几个城市,那些地方就全是他的领地了?
&esp;&esp;那么利文斯通呢?
&esp;&esp;他觉得他应该踏上新的旅程了,去往谢兰更广阔的陆地。但仔细一想,他抵达利文斯通也才一个月!
&esp;&esp;果然他总是蠢蠢欲动地想要启程,而非停步。杜尔米不禁想。他在奈廷格尔的时候是这样,如今在利文斯通也是这样。
&esp;&esp;“恐怕我得去一趟亚玛利埃。”杜尔米这样自言自语,“但那就是谢兰最西面的城市了,路程还挺遥远。恐怕也会经过克里斯琴……我已经在想念奥尔德斯治世的克里斯琴了。”
&esp;&esp;他并不指望得到任何应答,正如他当初准备从奈廷格尔出发前往雾兰一样。
&esp;&esp;随后,他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于是就跟法罗夫人与花匠先生说:“而且,我也记得,我答应了你们,未来将要去一趟北地……正好我还要去塔拉纳,完全顺路。”
&esp;&esp;法罗夫人略微惊讶地望着他,然后莞尔笑说:“当然,我们会陪您一同前往。”
&esp;&esp;花匠先生向来寡言,但也在这个时候适时并温和地说:“与您一同踏上旅程,是我们的荣幸。”
&esp;&esp;杜尔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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