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署有钱了?真的?我一直以为政务署是最穷的正神教会。”
&esp;&esp;“政务署是挺穷的,但应该不是最穷的。”
&esp;&esp;“哦?”
&esp;&esp;“还有个【死昼】的教会在垫底呢!”
&esp;&esp;是0。所以垫底。
&esp;&esp;所有人哄堂大笑。梦境的神明宽厚地庇佑了他们的大放厥词,并且听得津津有味。
&esp;&esp;“……这位女士……?”
&esp;&esp;一名废墟图书馆的员工走过来,将她要的那本书递给她,并且疑惑地看着她——这位蓝紫色长裙的女士坐在这儿已经好一阵了,却只是静静聆听着其余人的对话,完全没有参与进去。
&esp;&esp;“哦,谢谢你。”莱拉女士温和地说,“我只是在这儿听听他们说的话,并且感到十分有趣。”
&esp;&esp;“关于【白日梦】先生的话题吗?”这名员工立刻就理解了,“是的,这些话题总是最有意思的,人们能在【白日梦】先生的身上达成一致,偶尔争吵也是调侃居多。”
&esp;&esp;“难道这里还会发生更激烈的争吵吗?”
&esp;&esp;“当然,女士。这是当然的了。魔法师们就经常在这儿争吵,不过这是他们的内斗。而记录者会跟所有人吵起来。前几天,还有一个奥古斯人嘲笑诺斯人的国王疯了,他们甚至直接打了起来!”
&esp;&esp;莱拉女士莞尔一笑,以为这些小人儿的小小吵闹,也为宁静甚至死寂的世界,点缀上一抹亮色。尽管如此,她知道这只是因为她的视角高高在上,才能如此作壁上观。
&esp;&esp;那名员工见莱拉女士不说话,也就静静地离去了。
&esp;&esp;莱拉女士重新望向那些高谈阔论的神秘侧人士,但却慢慢失去了聆听的兴致。她略微哀伤地想,世界正在慢性死亡,而人类也同样如此;只是,任何生灵在诞生之初,就已经走上了慢性死亡的道路。
&esp;&esp;连死亡也在死亡。因此,难怪许多人情愿活在当下,不去考虑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esp;&esp;可是,她却要为这个一无所有的世界,倾尽一切。
&esp;&esp;她的双手轻轻抚过这本书。这是一本古老的典籍,在凡俗世界已经失传,仅仅在梦中废墟深处的图书馆里留有副本。
&esp;&esp;这是读过这本书的人在梦中留下的些许遐思与痕迹,被后来者记录整理成册,保存在【知识】与【梦钥】共同的层域之中。尽管如此,这也是永远只能留存在梦中的藏品了。
&esp;&esp;《谢兰史诗》。
&esp;&esp;史诗中记载了从黑暗时代至古老时代的七十九首长诗,但现存的版本仅仅只留下了其中的三十首。
&esp;&esp;其中的很多诗歌,都成为了许多歌谣的最初来历。只是,如果去问那些歌谣的歌唱者,那他们或许也对此一无所知。在雾兰,相关的歌谣、诗歌保存得更加完好一些,是最早前往雾兰的那一批教团人士带过去的。
&esp;&esp;除此之外,这世上或许只有【时历】能知晓这七十九首长诗的完整面目了。
&esp;&esp;即便是【梦钥】,在梦中,祂也仅仅只能聆听一些破碎的片段、呢喃的哀歌。往日不复存在、连诗歌也一同沉眠。
&esp;&esp;……莱拉女士打算将这本书作为礼物,送给杜尔米。
&esp;&esp;这是她以私人收藏家的身份,向废墟图书馆购置的副本的副本。但是,她知道杜尔米能够实现这样一场【白日梦】:在凡俗世界重现这本书。
&esp;&esp;而她同样也知道,杜尔米恐怕不会理解这本书的意义,因为这孩子是个不学无术的傻瓜,半点没有遗传到他父母的学问;但她同样也知道,即便杜尔米不理解,但杜尔米也不会随意处置甚至弃置这本书。
&esp;&esp;……这就够了。莱拉女士心想。在拯救世界这件事情上,人们不需要一个狡猾的智者,人们需要一个天真的傻瓜。
&esp;&esp;偶尔,莱拉女士也不禁怀疑,杜尔米——这位【白日梦】先生——是否大智若愚。
&esp;&esp;她知道埃默森是这么认为的。在埃默森看来,杜尔米或许比他们想象的聪明很多,是特地呈现出那种无害的、天真又无知的面目,这是杜尔米用以对抗疯狂的某种策略。
&esp;&esp;而莱拉女士的看法更加感性。她认为杜尔米确实很聪明,但这种聪明更多是一种天性,而非他刻意为之的生存智慧。在生存、生活的方面……这孩子堪称愚钝,甚至反而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疯狂。
&esp;&esp;在很早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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