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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向日葵》(2 / 3)

来看她的画,眼睛里有好奇,没有评判。

那种干净的好奇让她想起一种她很久没见过的表情。

那种在一个人没被伤害之前才会有的表情。

她记得自己曾经也有过那样的表情,大概在十二岁之前,在她发现父亲出轨之前,在她学会用黑色填满画布之前。

后来那表情就不见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纸是米色的,印着细碎的小花,廉价而温馨。

林鹿选的,她说这样看起来像家。

李希法闭上眼。

半夜她醒了,翻身时听见林鹿在说梦话,含含糊糊的,好像在叫妈妈。

她听着,没动。

第二天周末,林鹿起得很早,说要去国家美术馆看展览。

她换了一条碎花裙子,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看起来像刚从某个青春片里走出来的女主角。“希法,一起去吧?”

“不去。”

“去吧去吧!”林鹿拽她的胳膊,“今天特展,是梵高的画,你不是喜欢抽象表现主义吗?他的笔触你应该会喜欢。”

李希法想挣脱,但林鹿的手很温暖,像一只软绵绵的小动物扒在她身上。

她莫名没有用力甩开。

二十分钟后,她们站在特拉法加广场上。

国家美术馆的台阶前,几只鸽子在踱步,远处是纳尔逊纪念柱的铜像,在灰白的天空下像一根巨大的铅笔。

林鹿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又拽着李希法说“你也站那儿我给你拍”。

李希法被她推到台阶中央,表情僵硬地比了个耶,林鹿笑着喊“你笑一笑嘛,又不是拍证件照,干嘛那么严肃呀”。

她挤出一个笑,非常敷衍的那种,但林鹿按快门时眼睛亮了:“好看!你笑起来超好看的。”

李希法没回应,但走进去看画时,她发现自己嘴角还弯着。

特展在大厅东侧,灯光调得很暗,每一幅画都被单独投射,像悬浮在黑暗中的碎片。

林鹿站在一幅《向日葵》前看了很久,一动不动。

她每次看画都这样,像灵魂被抽走了,留下的只是一个空壳。

李希法站在旁边陪她,目光从《向日葵》滑到旁边的自画像。

梵高的眼睛在那个黄色的背景里,像两枚烧红的钉子,钉在画布上。

她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他好孤独啊。”林鹿轻声说。

李希法转头看她,她还在看那幅《向日葵》,眼眶有一点红。

“你觉得他能被理解吗?”林鹿忽然问,“画这些的时候,有人看懂过他吗?”

李希法想了一会儿,看着她说:“现在有了。”

林鹿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她赶紧用袖子擦掉:“啊,我太容易被感动了,从小就这样。”

李希法看着她的眼泪,胸口那种刺痛感又浮上来。

她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林鹿的背。

“走吧,”她说,“楼下有纪念品商店,我请你买个帆布包。”

林鹿破涕为笑:“真的?”

“骗你干嘛。”

她们买完包出来时,雨又下起来了。

伦敦的天像永远塌不完一样,细密的水珠织成一张灰色的网。

两人躲在一个电话亭下避雨,肩膀挤在一起,林鹿缩着脖子笑:“我们好像偶像剧女主哦。”

李希法翻了个白眼:“偶像剧女主不会在酒吧吐成那样。”

“喂!”林鹿锤了她一下,笑得更大声了,“那是我的人生污点好吗!”

雨声很大,盖住了她们的笑声。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李希法坐在地板上,翻着下午拍的几张照片——梵高的画、广场上的鸽子、林鹿在台阶上比心。

她盯着最后一张看了很久,林鹿的脸在镜头里明亮得像一盏小灯。

她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美术馆里,林鹿问她“他能被理解吗”时的表情,和那双发红的眼睛。

林鹿画得那么好。

她不应该出现在那家“地下室”酒吧里,不应该学着抽烟喝酒,不应该被她带进那些泥沼。

她应该在某个阳光很好的早晨,坐在画架前,画那些苹果、白瓷壶和蓝色的桌布。

她应该永远保持那双干净的、没被伤害过的眼睛。

可她已经把她拉进来了。

那天晚上林鹿睡得很早,李希法坐在窗台上抽烟。

雨停了,窗外的天空露出一小片深蓝,像被擦过的旧黑板。

她吸完最后一口,掐灭烟头,掏出手机。

犹豫了很久,她给郑世越发了条消息:“忙什么呢?”

消息发出去,屏幕上显示“已读”。

对方没有回复。

她等了三分钟,盯着那两个字看。

然后她删了对话框,把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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