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大惊失色,凯瑟琳却笑了起来,她喝下了那瓶药,眼前白茫茫一片,身体摇晃着往前倾倒,视野颠倒着,她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是教堂的尖顶,直挺地立在天际线处,像一柄倒插的剑。
耳边呼唤不断,她还闻到了血液的气味,温热的血液正源源不断地从她身体里淌出来。
奥森那瓶药差点要了凯瑟琳的命,她疼了三天,血流不止,疼从下腹深处漫上来,像刀子在里面狠狠搅着,痛意顺着骨头缝往下渗,从腰椎一路烧到膝盖。
凯瑟琳被埃德蒙抱在怀里,躺得并不舒服,她痛苦地嘤咛着,耳边是温妮的声音,“凯瑟琳小姐还在流血,韦恩医生说如果再止不住……”
然后是埃德蒙的声音,“那就砍了他的手。”
凯瑟琳睁开了眼睛,先看到的是埃德蒙的侧脸,他坐在她的身后,紧紧抱着她,被褥下,双腿还圈着她的,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捂热她因流血不止而冰冷的身体,此刻那灰蓝色的眼睛垂着,睨着跪在地上的韦恩。
韦恩不断磕着头,额头已经磕破了,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格雷的剑已经出鞘了一半,凯瑟琳忽然笑了一下,嘴角扯动时牵动了身体里的痛,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埃德蒙。”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
“我们来玩个新的游戏吧。”
埃德蒙无言地看着她。
“我要做赫伦王朝的王后。”
房间里寂静无声,韦恩的磕头声停了,格雷的剑顿在鞘口,埃德蒙低头看着她,燃烧的烛火照映在墙上。
你已经是了。
凯瑟琳笑了一下,眼皮慢慢阖上,幸运的是,上帝再次眷顾了她,她没有死去,熬过了那年漫长的冬日。
加冕那日,萨本的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遍,赫伦王朝的旗帜在屋檐和塔楼上翻飞,红底金纹的龙在风里展开翅膀,富丽堂皇的宫殿里站满了衣冠楚楚的贵族们。
凯瑟琳披着一件深红色的天鹅绒披风,内里的金色礼服点缀着珠宝和钻石,面料上镶着精致复杂的细纹,红色披风拖了很长,在她的身后徐徐展开。
红毯两侧站满了人,贵族、主教、骑士和使节,蜜特拉站在原本教皇该站的位置,那个位置从赫伦一世之后就空着了,如今在赫伦三世重新站了一个人。
莱利安和塞德里克站在最前面,由维克多陪同,柯林被温妮扶着站在更靠后的位置,在所有人的目光追随下,凯瑟琳一步一步踩上了石阶。
埃德蒙站在她面前,穿着和她同色系的长袍,头发被重新打理过,露出立体的眉骨,凯瑟琳走到他面前,在软垫上跪了下来。
埃德蒙从托盘里拿起那顶王冠,缓缓戴在她头上,金属的重量落下来的瞬间,凯瑟琳垂着眼,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忽然想起了奥森。
他说的是对的,能指引人活下去的不只有自由,还有仇恨。
1747年,赫伦三世继位,同年,凯瑟琳·赫斯特加冕为王后,成为赫伦王朝史上第二位非王室血统的王后,第一位是死于赫伦一世剑下的玛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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