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着沈霆屿替许轻轻剥螃蟹的样子,许曼丽忽然觉得那根扎在她手指里的刺,又疼了起来。
疼了这么多年,还没拔干净。
许曼丽惨白着脸,筷子“啪”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肚子里的胎儿好像动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霍晓军。
他走的那天,天还没亮,她站在海东胡同那两间灰砖平房门口,看着他把一个编织袋扔到自行车后座上,用绳子绑紧,转过身,看她一眼,说:“我走了。”
她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了句“不知道”,然后就骑上自行车走了,头也没回。
许曼丽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冷风灌进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低头摸了摸肚子,凉涩苦笑一声,可是这一切都是她自己费尽心机求来的,不是么。
……
许轻轻放下碗,擦了擦嘴角:“我吃饱了。”
沈霆屿便也放下筷子:“那走吧。”
许建设见他们这就要走,忙挽留:“再坐会儿吧,不喝酒,喝杯茶也行啊。”
沈霆屿淡声道:“不了,下午还有事。”
许轻轻已经去门口穿鞋了,她回头瞥许曼丽一眼,许曼丽一直握着筷子低垂着头,没有看他们。
沈霆屿走过去,牵住她的手,将门拉开,又砰地一声关上。
这次许轻轻没有第一时间甩开他的手,只是仍旧不跟他说话。
“卿卿。”下了楼后,沈霆屿将她小手裹进掌心,说,“我发现你每次回许家都不开心,下次我们不来了。”
许轻轻白他一眼,“他是我爸,我要真跟他断了关系,还不得被人戳脊梁骨。”
沈霆屿便捏了捏她指尖,道:“那下次我陪你回老家,去看你外婆。”
许轻轻心下一动,她倒确实有过这个想法。
从原主来京市后,就没有回过老家乡下。在原主留给她的记忆里,她外婆是一个很和蔼慈善的老人家,只是身体不大好,且裹了小脚,走不了太远的路。
只是外婆是最了解原主“许知卿”的人,许轻轻怕去见了她,说不定会暴露秘密。
“再说吧。”她模棱两可应了句。
两人回到吉普车上。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的气氛和来时不太一样。
尽管两人还是没怎么说话,但那种感觉是不言而喻的。
许轻轻坐在副驾驶,偏头看着窗外,窗外的街景从炭厂胡同的灰扑扑变成城区的楼房商铺,又从楼房商铺变成林荫道上光秃秃的梧桐树。
阳光从树枝间漏下来,在车里跳跃着,落在她手背上,亮一下,暗一下,像细碎的金光。
她把手指张开,让光从指缝穿过去,又合拢手指去握,玩得不亦悦乎。
沈霆屿开着车,目光往右,落到女人孩子气的动作上,薄唇弧度不自觉往上掀了一下。
“停一下。”许轻轻忽然开口。
沈霆屿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转头看她:“怎么了?”
许轻轻的目光落在窗外,那儿站着一个穿破旧灰衣的庄稼老汉,面前摆了两个竹篮子,铺着一块蓝色的布,布上摆着几把干莲蓬。
“我想去买那个。”
许轻轻说着便推开车门,走到摊前,拿起一把莲蓬看了看。莲蓬已经枯了,变成深褐色,上面的蜂窝状孔洞里嵌着干瘪的莲子,摇一摇,沙沙地响。
这种干莲蓬买回去,既可以用来煲汤,还可以用作装饰摆在花瓶里。
她挑了三四把,问老汉多少钱。
老汉卖得便宜,并不贵,许轻轻便把莲蓬抱在怀里,转身朝车里的男人道:“下来付钱。”
沈霆屿看着女人带着点使唤的语气叫他,眸光微动,却半点没迟疑地推开车门,迈步下车。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付了钱。
许轻轻抱着那几把干莲蓬站在车旁,低头闻了闻,上面有一点荷藕被阳光晒过的清香,和一点点泥土的腥气。
她把莲蓬举到眼前,透过莲蓬上面的孔洞往里望,发现它竟然像个万花筒一样。
沈霆屿站在她旁边,看着她举着莲蓬好奇张望的样子,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了金色,嘴角弯着,笑得像个单纯稚气的孩子。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许轻轻忽然转头,对他道:“拿去放到后备箱。”
沈霆屿没有疑议,甚至没有去想,只是几把干莲蓬而已,何故要单独放到后备箱去,他顺手接过她递来的干莲蓬,便绕去了尾箱。
等他关上尾车门,走到前面的时候,许轻轻已经坐在驾驶座上了。
她手搭在方向盘上,歪头看着他。
沈霆屿眉头微微一提,忽然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两个人隔着车窗对视,许轻轻的眼睛亮得惊人,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盯着他说:“沈霆屿,你也试试徒步十几公里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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