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昼
周子轩上了一上午的课,还没见到过阮辞的身影。
在他第三十八次仔细思考下午要不要溜出去,偷摸到教员室观察一下他好发小的情况时候。外面响起一道找他的声音。
他循着声音望去,外面站了个高大男人,他定睛一看,认出他是阮辞的那个邻居。
周子轩和付燕亭打过几次照面,但没说过话。他对看上去不苟言笑、很是学术精英的人比较恐惧,此刻被付燕亭叫到,他就像被训导主任叫住一样,整个人定住了,等待发落。
付燕亭没有走入教室,他认出了周子轩,向他打了声招呼:“同学,阮辞的座位在哪?”
周子轩回过神来,立刻道:“在就在我旁边,喏,就这个。”
午休时间,课室里的人不多,只有伶仃几个没去饭堂的同学坐在坐位上吃外卖饭盒。
周子轩咽下最后一口饭,他上午和阮辞不是同一个班房上课,只知道阮辞被叫去训话了,但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出什么事了?阮辞还在教师房吗?”
付燕亭没正面回答他:“他下午的课不上了,麻烦帮我拿一下他的书包。”
“哦哦,ok。”周子轩走到阮辞座位替他把东西一股脑扫进书包内,然后走到门口把书包交给付燕亭。
付燕亭:“下午是什么课?”
“没什么特别的,课本都教完了,最近都是自习或者是巩固课程。”周子轩看着付燕亭拿过书包,背了在身后,欲言又止。
付燕亭说:“他受了点伤,我带他去处理一下。”
“受伤了?”周子轩连忙道:“二楼有医疗室!你带他去看看。”
“好,谢谢。”
周子轩看着付燕亭背著书包离开的背影,才觉得有点不对。
什么时候阮辞和他那位邻居这么亲了?什么时候邻居也可以充当学生家长了?他嘶了一声,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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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燕亭拿到了书包,阮辞还在刚刚那个位置乖乖等他,他背着手,站直了身,低着头不知道是在看脚尖还是膝头。
“还能走吗?”
付燕亭走到阮辞身旁,把他裤脚卷到膝盖上方:“你朋友说二楼有医疗室,我们先过去要个生理盐水洗洗。”
阮辞想说不用了,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见付燕亭好像没有在等他回应,而是把书包背在前面,他蹲下来,问阮辞:“要不要我背你?”
“!”
要是在外面,阮辞可能就答应了,但这是学校!阮辞不想被那么多同学看见他被人背,如果他答应了,不用半小时,不,现在,立刻,他们的这个举动就会传遍整个海中三楼,任何认识他的人都会知道今日阮辞趴了在校外一个陌生男子的背上!
“不!不用了!”阮辞飞快地拒绝他,一跳一跳地走开了,彷佛再走迟一步,他趴在某男子背上这个流言就要被坐实一样。
但他的腿又实在痛,跳一步停一步,付燕亭看他好笑——这几日阮辞外表看起来开朗,想装作和从前一样,但他装得拙劣,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他是在强颜欢笑。
他现在为了躲开付燕亭,蹦蹦跳跳的样子,倒是有几分从前的样子。
付燕亭拗不过他,随便他跳着走,只是跟在他身后,时不时扶他一下。
好不容易跳到医疗室,阮辞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今日值班医生姓朱,应该是新来的医生,阮辞没见过她。
她让阮辞坐在床边,拿了生理盐水来,一边帮他清洗,一边问:“怎么这么不小心?怎样弄到的?”
阮辞瞥了付燕亭一眼,带着点撒谎的不安,小声地跟朱医生说:“自己摔的。”
“是吗?”朱医生明显不信,她笑了笑,用医用棉花棒沾了碘伏替他消毒:“是不是你哥在,不敢说。”
阮辞不知道站在一旁的付燕亭听没听见,如果是听见了又介不介意,他想纠正医生说的话,但在心里某个角落,又觉得要是真的这样也挺好。
所以他最后也没出声纠正,只轻轻地嗯了声。
“好啦,膝盖的位置不好包扎,你注意一点别沾水,保持干燥,过两天就好了。”
朱医生把用完的一次性用具能扔到垃圾桶:“下次注意点,”她示意阮辞看一下旁边的付燕亭:“别让你哥担心。”
阮辞望向她身后的付燕亭,付燕亭帮他背著书包,他高,骨架又大,阮辞的书包放他身上显得有点小,加上穿的是白衬衫、西裤,把人衬得更成熟了,乍一看还真挺像是来接弟弟放学的。
阮辞轻轻晃了一下腿,忍着心里的笑意,轻声地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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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跳上跳下的,用尽了阮辞所有力气,出了校门,他只能用一只脚发力,拖着另一只还在发疼的腿走。
他一步走,一步停,时不时还要检点路边的树叶来把玩。把走在他身后的付燕亭看得燥火。
“你这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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