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可太不一样了。
在大齐,官员出行要鸣锣开道,百姓要回避,谁敢这么直愣愣地盯着官老爷看?可在这里,这些官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站在台上,还朝他们点头。
介绍完一圈,姚主任重新走到台子中央,声音依然温和:“乡亲们,这段时间大家可能有一些疑问,有一些不安,有一些想不明白的地方。今天咱们开这个会,就是想听听大家的声音。有什么问题,有什么顾虑,都可以提出来。咱们一起商量,一起解决。”
他顿了顿,目光在台下扫过:“现在,谁有问题,可以举手,或者直接站起来说。”
会场里安静了下来。
百姓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第一个开口,当这个出头鸟。
姚干事等了一会儿,见没人说话,笑了笑:“大家不要怕,咱们这里不讲那些虚礼。有什么就说什么,说错了也没关系。”
还是没人说话。
就在这时候,人群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我有问题!”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一个穿着灰色棉袍的中年男人,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有些刻薄。他站在人群中,手在微微发抖,似乎是在惶恐。
可若是认识的,便能瞧出来这是徐家二房的一个管事,也姓徐,旁支出身,平日里帮着徐礼打理些杂事。
姚主任朝他点点头:“这位老乡,请说。”
那徐管事咽了口唾沫,声音故意拔高,带着颤抖:“我就想问,咱们以后还能回城里去吗?咱家的房子、祖产、田地可都在城里啊!那可都是大家祖辈辛辛苦苦几辈子攒下来的啊!”
这话一出,像是往油锅里滴了一滴水,会场里顿时“嗡”的一声炸开了锅。这个问题戳中了所有人的心窝子。是啊,城里还有他们的家,他们的地,他们的祖产。这些天大家虽然吃饱穿暖了,可心里始终悬着这根弦。
就在这时,人群里又响起了几个声音,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急:
“对啊!咱们总不能一直住在这儿吧?这算怎么回事?”
“仙人们是不是要把咱们困在这儿,不让咱们回去了?”
说话的是几个混在人群里的汉子,他们一边说,一边用眼睛余光瞟着周围人的反应。见有人附和,他们胆子更大了,声音也越发尖锐:
“我听人说,仙人们就是想要独占咱们的城!那可是福地!”
于是,关于荻阳大气运的谣言又被提了起来。
这些话语像是一把把火,扔进了干柴堆里。百姓们的情绪被迅速点燃,从最初的忧虑变成了不安,又从不安变成了愤怒和恐慌。
“那咱们怎么办?家都没了?”
“仙人,可是真的要将我们的宅子拿走?!”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乱。有人站起来大声质问,有人激动地挥舞手臂,有人甚至开始往台子前面挤。会场里的秩序眼看就要失控,维持秩序的士兵们不得不走上前,挡在人群前面。
庄梦白站在台子一侧,目光冷静得像冰。她的视线在人群中快速扫过,锁定了那几个最先煽风点火的人——一个瘦高个儿,一个矮胖子,还有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还有那边,哟,人还真不少。他们混在人群里,一边喊一边往后退,试图隐藏自己。
庄梦白朝站在台下的一个士兵使了个眼色,又做了个隐蔽的手势。那士兵会意,悄悄退到人群外围。
姚主任没有打断大家,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等议论声达到顶峰,眼看就要演变成骚乱时,他才举起喇叭。大功率的喇叭声一下子就将所有人的喧闹声给压了下去。
“安静——!”
只要声音被盖过,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百姓们的理智也开始回拢。
“大家的问题,我都听到了。”姚主任的声音依然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首先,我要告诉大家的是,我们没有任何阴谋,也不想独占任何东西。我们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帮助大家,让大家能活下去,活得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大家心里有疑问,这很正常。换作是我,突然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遇到这么多奇怪的事情,我也会怀疑,也会不安。”
这话说得诚恳,一些激动的百姓慢慢安静了下来。
“但是,”姚主任话锋一转,“在回答大家的问题之前,我想先请大家看一样东西。看完之后,大家或许就能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大家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转过身,朝台子后面做了个手势。
那块巨大的黑漆漆的板子再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板子上出现的画面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荻阳县城!”有人喊了起来。
是从高高的天上往下看的荻阳县城!
会场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不可思议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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