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片刻后,云汀如愿去了茅厕,阿宁则不得不在那文生对面坐下。
&esp;&esp;阿宁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esp;&esp;只因这人不是旁人,正是陪裴镜一起长大的侍从,那个在周凛口中,早已被裴镜秘密处决的陶文。
&esp;&esp;如今来看,他虽腿脚不便,身在乡野,可却依旧冠裳华美,气度不凡,白嫩的纤指丝毫没有劳作的痕迹,想来日子清贵闲散,不像是逃走的样子。
&esp;&esp;但他住在李家庄,可见也是藏了姓名,另做了他人。
&esp;&esp;与此同时,陶文也在审视着她,见她刻意将脸画成这副模样,身着粗布麻衣,背着背篓,俨然一副十分地道的村妇打扮。猜到她是在掩藏身份,指不定是潜逃出暗门的。
&esp;&esp;裴镜当年娶江氏做太子妃,后来太子妃卷入刺杀先帝之事闹得沸沸扬扬,陶文也是略有耳闻,但他并不知晓阿宁便是那江氏。
&esp;&esp;今日见了阿宁,便以为她早已离开暗门,离开世子,过上了属于自己的日子。只是心头依旧不免有些唏嘘。
&esp;&esp;二人都觉得对方是私自逃出来的,便心昭不宣地没有提旧事,只问近况。
&esp;&esp;陶文提起笔,蘸了蘸墨汁,率先开口:“敢问阿宁姑娘要写信给谁?”
&esp;&esp;阿宁道:“我借用一下你的笔墨便好,钱我会照给。”
&esp;&esp;若非今日没买到笔墨,她也不会找人写信,遇上这么个巧事儿。
&esp;&esp;陶文放下笔,边点头边笑道:“您的钱我就不收了。”
&esp;&esp;阿宁当即掏出锦袋,数了八文钱轻轻放在桌角,“写信三文,行商带信五文,对吗?”
&esp;&esp;这回陶文没推脱,将笔连同笔架一齐推了过去,也猜到她要送信去京城。
&esp;&esp;阿宁拿起笔,犹豫片刻方才落笔。信上并未多说,像是普通家长里短地扯了几句,又写下一个模糊的云来镇住址,末了画了朵无关紧要的兰花落款,就连字迹也刻意歪扭了七八分,不似从前模样。
&esp;&esp;陶文垂思片刻,突然说道:“阿宁姑娘比起从前变了许多。”
&esp;&esp;写完折好封入信封,阿宁才抬眼看向陶文,语气平淡:“这么多年过去了,人若一成不变,岂非毫无长进?”
&esp;&esp;陶文的指尖在桌沿轻敲了两下,笑道:“言之有理,方才那小姑娘喊您姐姐,是您新认的妹妹?”
&esp;&esp;他从前只知道她有一个妹妹十九在玄峰山,只小她几岁,而不是如今这个,瞧着才八九岁的孩童模样,若不是新认的,又是从何而来呢?
&esp;&esp;方才他特意盯视了那孩童一眼,那眉眼,当真是有几分世子儿时的模样……
&esp;&esp;见阿宁点头,陶文又说:“若是不问,旁人或许还会以为是您的女儿呢,瞧着眉眼间有些许故人模样……她年岁几何了?”
&esp;&esp;听出陶文的话另有深意,阿宁并不想多做回答,未免节外生枝,不假思索便道:“捡的!”
&esp;&esp;这番急色模样,反倒叫陶文有些发愣。
&esp;&esp;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阿宁赶忙抢过话头:“你既也改名换姓了,从前的事便莫要再提了,大家各自好好在这乡野间过日子,不必再想着从前的事。”
&esp;&esp;陶文闻言指尖一顿,眼中露出些许疑惑,“话虽如此,可是,谁说我改名换姓了?”
&esp;&esp;见阿宁转头看了眼李家庄的牌坊,陶文了然颔首,轻声一笑,“我的娘子是李家人,我是入赘的。”
&esp;&esp;这倒是稀奇了。
&esp;&esp;这时,一袅袅娉婷的青衣女子,牵着两个约莫六七岁的俏丽小姑娘,款款走了过来。两个孩子欢快地喊着阿爹。
&esp;&esp;那青衣女子也走到陶文身后,笑吟吟地将手搭在他肩头上,嘴里喊着郎君。
&esp;&esp;阿宁当即明白,这就是那位李娘子。
&esp;&esp;几人温声笑语,其乐融融,就连刚从茅房出来的云汀见了,也不禁艳羡不已,双眼看得直发愣。
&esp;&esp;阿宁见云汀出来,忙提起背篓背上,招呼她要走。陶文见状连忙起身道:“这信我会帮您交给往来的行商,绝不会出错,您且放心罢!”
&esp;&esp;阿宁点点头,牵着云汀刚走出去两步,他又说:“若是您以后有难处了,尽管来找我。”
&esp;&esp;从前在巨峰山那段时日,陶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