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将玄甲卫抛在后方,明烛回望时,看到执旗的浊流游侠众抬手向她施礼。
&esp;&esp;她其实不太明白。
&esp;&esp;明烛没有想过,会有这么多人为她辟开一条生路,让她离开。
&esp;&esp;越过荒原,汾水已然在望,疾驰的车驾却在刹那停滞。
&esp;&esp;马蹄还悬在空中,车驾已经四分五裂,难以止住去势的师梁摔了出去,即便以宗师境武者之强,也感到一阵气血翻涌。
&esp;&esp;以速度见长的逐影驹倒在枯黄草叶中,发出悲鸣,褚无咎抱着明烛伏身落地,抬头时对上了陆垣含笑的目光。
&esp;&esp;他负手站在前方的山石上,荒原上的风呼啸着刮过,天边重云沉沉,像是酝酿着一场暴雨。
&esp;&esp;“国君有命,诛杀天外魔物。”陆垣不疾不徐地开口,话是这么说,他却好像并不急于动手。“不过,我一向不喜欢打打杀杀。”
&esp;&esp;“明烛姑娘,你将裴玄同留下的剑法交出来,我便让开如何?”
&esp;&esp;陆垣含笑的目光落在明烛脸上,神情专注得简直有些深情了。
&esp;&esp;他想要裴玄同的剑法。
&esp;&esp;天下第一的剑法传承,又有谁能不为之动心?
&esp;&esp;传闻裴玄同在入幽墟时,已经突破了上三境的桎梏,触及到了更高的境界。
&esp;&esp;在此之前,陆垣也没有想过,明烛竟然会和裴玄同有关。
&esp;&esp;他只是很好奇,能拿出一件神器的隐世仙门怎么会寂寂无名,故而遣人查探郁孤山,不想在探访到郁孤山所在时,也引来了正在陈国境内的薄奚苍注意。
&esp;&esp;他很好奇明烛究竟有如何来历,才能令薄奚苍得知消息后,立刻赶来上陵,如今终于有了答案。
&esp;&esp;裴玄同死前定会将剑法传承留下,既然郁孤山中什么都不剩,当日曾前往山中的陈国人马也无所获,也就只有可能在明烛手中了。
&esp;&esp;陆垣猜得不错,可惜明烛并不喜欢这笔交易。
&esp;&esp;她靠在褚无咎怀中,灿金篆文压制着域外天魔的力量,令每一寸体肤都感受到深切灼痛。薄奚苍强行让她陷入神降,如今她虚弱地只能在喉中发出气声。
&esp;&esp;呼啸的朔风中,褚无咎听到明烛在自己耳边轻声开口,他抬头看向陆垣,眼里噙着讥嘲:“她说,让你滚——”
&esp;&esp;随着这句话出口,褚无咎手中蕴藉浓郁灵气的太华髓消散,明烛指间戒环化作惊世一剑,破空而去。
&esp;&esp;玉简握在手中,灵光在镌刻的名姓上闪过,他想要裴玄同的剑法,先试试自己能不能接下。
&esp;&esp;“走!”褚无咎厉声向师梁开口道,抱着明烛冲向汾水的方向。
&esp;&esp;陆垣称褚无咎一声冕下,但在如今境况下,这声冕下却不足以震慑于他。
&esp;&esp;在悬殊的实力面前,无论何等身份都是虚妄。
&esp;&esp;师梁也清楚,在紫微境大能面前,就算自己是宗师境武者,注定也做不了什么,他在沉默中拉起逐影驹,翻身上马,向另外的方向逃离。
&esp;&esp;褚无咎御气向前,有方才在车驾上的片刻喘息,他体内灵息得以恢复大半,如同白虹贯破长空。
&esp;&esp;只是不等横渡汾水,浩浩汤汤的江河上,女子撑着伞迎面走来,她于伞下抬眸,露出清冷容色。
&esp;&esp;就算身周不曾携来风雷,行走间也带着难以言说的威势,让人不敢直视其容。
&esp;&esp;褚无咎认出了她是谁,就像来人一眼堪破了他身上的伪装。
&esp;&esp;大夏太初十二族之一,玉氏,玉听心。
&esp;&esp;她已入紫微境。
&esp;&esp;同为紫微境,实力也有高低之分,玉听心正好属于其中最强的一等。就算身为晋国上师的陆垣,也不足以与之抗衡。
&esp;&esp;“我受裴兄所托,来带她走。”玉听心开口,话中好像有渺茫烟雨落下,“是我失言,来得迟了。”
&esp;&esp;裴玄同托付的人,是她。
&esp;&esp;只是因为些旁的事,玉听心未能如期前来,是以令薄奚苍代她到郁孤山将明烛带回。
&esp;&esp;但就在当中耽误的数日,明烛已经离开了郁孤山,让薄奚苍扑了个空。
&esp;&esp;他只能率青冥卫从郁孤山出发,向周围搜寻明烛踪迹,经数月也无所获,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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