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一晚,她只能是故意的。
他记得也是那一次在他家的浴室里。
她被他捂着嘴,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她的嘴那样小,嘴唇那样软,捂在手心像柔软的云朵,因为花洒和水汽变成湿热的积雨云。
所以,另一处的云朵也会是一样的小,一样的积着充沛的雨水吗?
这样的念头一起,就再也收不住了。
身体里像有一根缓慢收紧的细线,一寸一寸,缠绕着绷紧的小复,慢慢沉走。
那些已经散发的酒精,猝然在血液里发酵和沸腾,让池弈觉得头脑微醺。
凌空的高楼,披着不夜的星火。远处的哈德逊河像一条黑色的绸带,沉默着穿过整座城市。
池弈靠着岛台坐了一会儿,解开衬衣去了浴室。
……
九月的第二周,就是新乐季的开幕夜,乐团每天都有排练,比之前的夏季档忙碌许多。
那个新招的乐手叫林翎,被安焰放在了第一小提琴声部的末尾。但因为索恩的曲目安排,林翎目前并不需要上台,所以更多的时候,她在乐团里承担的是替补的角色,没什么存在感。
这天中场休息的时候,安焰去外面拿外卖,恰巧碰到跑得风风火火的林翎,大包小包拎了一堆外卖袋回去。
安焰没作声,跟了她一段,发现林翎把东西带到排练厅外面的露台,递给了管乐部的几个人和伊恩。
那些人熟练又理所当然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头一次让她做这种事。
安焰脸色沉下来,走过去敲了敲露台的门。
“咚咚咚!”
众人的视线扫过来,看见安焰微微一怔。
安焰走过去,眼神落在林翎手里那一堆外卖,冷声道了句:“东西放下。”
林翎愣住,拎着咖啡的手不上不下有些尴尬。
“回位置,”安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把刚才练过的部分单独拉一遍给我,现在。”
“嗷……哦哦哦!”
林翎呆愣愣地回了神,放下手里的外卖袋,一溜烟儿地跑了。
伊恩啧一声,挺不服气的模样,“我们安首席现在管得真是宽啊。”
安焰转过去看着他,不说话。
伊恩被安焰看得心里发毛,又见没人附和,只好悻悻地闭了嘴。
安焰走近两步盯住他,只说:“如果你真的无能到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一个助理帮你跑腿、拿快递,请你拿自己的工资单独请一个。”
“林翎虽然是替补,但平时也是要跟着乐团排练的,她是董事会拿预算披下来的乐手,不是乐团的后勤,更不是谁的助理。工会对于职场霸凌和私占公聘人员都有明确的规定。”
安焰问他:“你想让我把情况如实反映给管理层吗?”
伊恩理亏吃瘪,不能反驳,只好愤愤地踩了烟头,扔掉咖啡走了。
安焰看着他们走远,心里那口气才顺下去,结果一转头,就看见站在走廊拐角的林杳,眼神直勾勾的。
两人关系尴尬,安焰不想搭理,就假装没看见。结果走去厕所洗手的时候,却被林杳叫住了。
脚步声停在身侧,她问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多管闲事了?”
安焰关了水,抽纸擦手,“哪一件?”
林杳不跟她卖关子:“她是新人,做点杂事很正常。”
安焰笑了一下:“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种姐姐,自己妹妹都不护着。”
话到嘴边顿了一下,林杳愣住,看着安焰的眼神有些复杂。
“我又不是傻子。”
安焰乜她一眼,转身把纸扔进垃圾桶,“面试前我就在侧街见过你们,再加上名字和履历,我要瞎了才会看不出来。”
林杳沉默片刻,终于没有否认。
她靠在洗手台的一侧,语气低下来:“我在团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和我的关系,怕让她也被大家排挤。”
“那你就放任别人这么使唤她?”
林杳欲言又止,最后也只说:“你和我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都这样,就对吗?”安焰问。
林杳愣了愣,不说话了。
安焰洗好了手,走去外面拿自己的咖啡,到了门口忽然停一下,回头对林杳说:“按照你的逻辑,以我和你的这种关系,当初应该是和索恩统一观点,就不会招她进来。”
林杳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她张了张嘴,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安焰已经推门出去。
“安焰。”
林杳在身后叫住她。
“索恩在纽约古典乐的资助圈里关系很深,乐团之前有一半的资助人都和他有关。他是一个高傲又很独裁的人,喜欢体现自己的权威,你要真的和他对着干也没有好处,偶尔适当服个软……”
“哦。”
安焰打断林杳,不痛不痒地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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