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
朱见深淡淡点头,接过巾帕擦拭脸颊薄汗。
前殿内,奴婢们早就在廊下排队等候献礼。
怀恩领着一众太监们先入内献礼,万贞儿则领着东宫的宫女们献礼。
“贞儿,你怎么脖颈上还刮痧?雪还没开化呢,你怎么就中暑了?”余莲诧异看向万贞儿脖颈上的痧痕。
“哎哎哎,这几日酒喝多了上头,我刮刮痧勉强能清醒些,否则迷迷瞪瞪办错差,回头又免不得吃挂落儿。”万贞儿唉声叹气。
心中庆幸,连余莲这色眼都没看出是吻痕,她终于能安心了。
“你也真是的,酒量差还逞能,今后少喝些。”余莲语气关切。
“对了,我的簪子做得如何了?”
“左不过这两日就能做好,我昨儿刚去问进度,你放心吧,来得初八献宝。”
“那就好,多谢。”
万贞儿正与余莲小声闲聊,忽而柏令薇捧着托盘挤到她身前。
“万姑姑,着实抱歉,陈嬷嬷让我们三个良家子站在前头先献礼。”
如今东宫里只剩下三个良家子,万贞儿一度对太子心怀愧疚,她间接整没了太子两个宠妃,六个皇子。
着实尴尬,她比历史上的万贵妃更为狠毒。
历史上万贵妃打胎多年,死在她手里的孩子零人,归来战绩只有一个宫女出生的纪妃,甚至纪妃之死,万贵妃大概率还是背黑锅的倒霉蛋。
成化帝十几个妃子大多数都长寿,十四个皇子里,也只有朱祐樘是自幼没娘,其他儿子不仅有娘,而且那些嫔妃还很长寿。
就连眼前蹦跶的柏氏都高寿八十多岁。
成化帝十四个皇子里,一岁左右夭折的皇子只有两个,其中一个还是万贵妃自己的儿子。
怎么办啊
她间接搞死了成化帝的六个娃
还有两个宠妃,一个被她杀了,一个与外男私奔了,说不定孩子都快生了。
邵清莳还是道长的祖母,她间接又搞死嘉靖帝那一脉的所有皇帝们。
压下害怕,万贞儿嘴角噙笑,与站在月洞门前的万安宫掌事陈嬷嬷相视一笑,主动避让那几个良家子的锋芒。
许久没与柏氏那些奴婢接触,今日她们穿得花枝招展,着实艳压一众东宫奴婢。
柏氏雀跃,她这些时日,在万安宫里接受贵妃娘娘亲自教导,早已今非昔比,定能不负贵妃厚望,一举拿下太子的心。
柏氏正憧憬一会见到太子之时,该如何拿捏语气,忽而瞧见覃勤领着七八个小太监出来。
“殿下说你们不必进去了,都各自散去,东西留下即可。”
覃勤一挥手,小太监们纷纷上前,接过奴婢们的托盘。
万贞儿将遮红绸的托盘递给覃勤,与余莲说笑着离去。
正殿桌案上,摆满形形色色的献礼,朱见深一眼就从诸多寝衣中,看到那人做的雅青寝衣。
寝衣之上,还有一个小锦盒,锦盒内放着一枚秀雅韘具,那是挽弓射箭的护具。
他漠然摩挲左手指腹勉强淡去的伤疤,他上个月在南苑练箭时被弓弦割伤。
那时,那人满眼心疼翻出绣帕,将绣帕化为伤口上绕指柔情,他感动至极,心间软得一塌糊涂。
覃勤咧嘴,正准备寻几样暗中塞银子求他吹捧的物件夸赞几句,眼前一花,竟见殿下扬手将什么东西丢进窗外鱼池里了。
那鱼池有活泉,即便是数九寒天也不会冻上。
噗通一声,那物件顷刻间不见踪影。
覃勤大惊失色,不待他开口,却又见殿下将不知谁做的寝衣一把抓起,疾步走到门外,一并丢进鱼池内。
雅青寝衣在水面上漂了一漂,慢慢缠在鱼池枯败的莲叶污泥里。
覃寝咽了咽口水,不敢再吱声,从殿下的反应,他大概知道那件寝衣是谁送的了。
眼瞧着殿下不悦拂袖而去,覃勤提心吊胆准备去捞,却被怀恩拽住。
“别急,过了今日再处理那些物件也不迟。”
“可殿下都扔了,若再被殿下瞧见那些东西飘在鱼池里,定会大发雷霆,你我岂不是要吃挂落儿?”
“未必。”怀恩语气笃定。
覃勤挠头,只能等待明日,若被殿下责罚,定要让怀恩替他挨打。
“糟糕”怀恩忽而疾步回到殿内,却见太监们的目光早已落在那空荡荡托盘里。
奴婢们都会在进献的贺礼之下,放一张红笺,写上祝福语,落款自己的名字。
红笺上不出所料,是万贞儿的名字。
今日在殿内的奴婢不仅有东宫的奴婢,还有太后宫中奴婢,这些奴婢离开内殿,万贞儿献上的礼物被太子扔出去的传闻,定会铺天盖地。
怀恩刚想开口隐晦敲打一番,却见大太监兴安似笑非笑,立在门边。
晚膳之时,万贞儿正在偏殿与余莲用膳,身后竟传来阴阳怪气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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