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药
主仆二人随口闲聊, 有汪直陪伴在皇后身边,皇后脸上的笑容都多起来。
汪直陪皇后用过午膳之后, 才赶回文华殿。
万贞儿含笑目送汪直离去,待汪直走远,万贞儿收起笑意,凝眉看向段英。
“去查,汪直这些时日,都去了紫禁城外边哪里。”
段英诧异:“娘娘,奴婢不解, 您为何笃定汪直出宫去了?”
“他今日身上的熏香不对, 重了些,神武门外有棵柊树, 他肩上有柊树嫩芽叶。”
万贞儿摊开掌心,将茶梗细的一小截柊树嫩芽放在段英掌心。
段英心底感叹皇后娘娘心思缜密, 当即秘密查探。
除夕夜, 朱见深满眼疲惫,从懋政殿离去, 径直赶回乾清宫赴除夕家宴。
冗杂政务终于在今日勉强理清, 接下来, 他就可将政务甩给太子与内阁, 安心陪伴贞儿待产。
“陛下,太医院不负陛下信任, 在今日提前赶制出药来,您还需移驾, 太医需秘密为龙体施针,只是”
陈准战战兢兢,不敢将药递给皇帝陛下。
“陛下, 皇后腹中怀的是位小公主,要不等皇后再诞下一位皇子,再服用此药,也不晚”
陈准苦口婆心劝说,皇帝陛下才过而立之年,不多生几个皇子,着实可惜。
即便要吃绝子药,也是皇后服用,可皇帝陛下却不肯,宁愿用万乘之躯亲自吃药。
“拿来。”朱见深伸手。
贞儿怀上这一胎,已是意料之外,为此,他气得秘密处决了出纰漏的太医,贞儿年岁渐长,他不忍再用子嗣害她煎熬。
“陛下,其实用肠衣那些避孕也可以,奴婢惶恐,您怎可伤害龙体。”
“不必麻烦。”
朱见深摇头,那些肠衣容易破,随便动几下就破了,不胜其烦,且肠衣与鱼螵腥气不洁净,对贞儿的身子不好,避子药寒凉,贞儿不能碰。
最好的法子就是他服药,一劳永逸。
陈准苦着脸,双手奉上药丸:“陛下,此药服下之后,需静养一个月,不可近女色酒气,服下之后,头七八日龙体会极度不适,高烧不退!”
“此后龙精失活,再无法让女子受孕,陛下龙威并不会受影响。”
“嗯。”朱见深接过药丸,丝毫不犹豫,仰头咽下,立即派太医前来秘密施针。
乾清宫正殿内,万贞儿独坐在上首,嘴角笑容有些发僵。
此时乾清宫派人来传话,说是皇帝有紧急政务需处理,让皇后主持宫宴,不必等他。
万贞儿嘴角笑容收了收,将凑热闹的家宴主持,让给爱热闹的周怀芳。
周怀芳接过话茬,乾清宫内丝竹声起,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等到守岁之时,皇帝依旧不曾大驾光临,万贞儿与三个孩子们一起守岁,郁郁寡欢迎来成化十三年。
直到回寝宫,皇帝依旧不来。
“娘娘,您该歇息了。”汪直得到乾清宫传来的消息,皇帝陛下龙体不豫,皇帝陛下密令不准告诉皇后。
皇后娘娘已有孕六个月,产期在四月,这节骨眼上,一切以皇后母女安康为重,汪直这七八日,都需时刻陪伴在皇后身边。
“汪直,去查查皇帝在懋政殿忙什么。”万贞儿扭脸,怕汪直看到她眸中的愧疚。
“算了,不必去,你这几日都陪在我身边,哪都不准去。”
万贞儿压下心疼,在她想到如何让汪直从西厂全身而退之前,她不能让汪直离开半步。
皇帝定是花言巧语哄骗汪直当西厂提督,他才十六岁,皇帝怎么能让一个孩子去死。
万贞儿伤心失望,不想见皇帝,冷他几日再说,大过年的,她不想与皇帝争吵不休。
不成想,直到正月十五这日,皇帝都不来看她一眼,只日日派人送来他做的礼物,钗环首饰甚至还有他亲手做的佳肴,唯独他自己不肯露脸。
万贞儿憋着一肚子火,忍着不去懋政殿看他,一次都不去。
上元佳节,万贞儿心不在焉与孩子们在乾清宫前看鳌山灯盏。
弘王猪油糖今年已十三岁了,生得愈发俊朗,穿着窄袖束腰的曳撒袍子,长身玉立,个头已比她高出许多,正捂着耳朵看放爆竹。
九岁的兴王提着一盏马形灯飞快地跑,他头上戴着一顶黑绒小帽,红曳撒腰间系着的宫绦穗子晃来晃去,周怀芳担心顽皮的兴王跌倒,时刻牵紧小家伙的手。
热闹的上元节,太子却被皇帝拘在文华殿批阅奏疏。
万贞儿越想越气,他自己是工作狂也就罢了,还压迫太子,气死了。
此刻万贞儿头上尖而高的髻插满金玉簪钗、珠翠花钿,首饰繁密紧凑,头上还戴闹蛾簪在发髻上应景,一眼望去宝光流转,却死沉死沉,脖子沉甸甸,累死了。
皇帝小气,她穿的短袄领口扣着金纽扣,扣结密合,不露内衬,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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