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只觉得后娘毒。他从小住到大的房子,从小到大的家就这么落入了她的手里。他这个长子却被赶了出来。可是最近在姜家村的一些事情,却渐渐的让他明白后娘当初那么做的原因。
后娘是刻薄绝情,但处在她当初那个位置,这是最好的选择。赶走大儿子霸占财产,才能保证自己母子的生活质量。
姜五郎兴高采烈地说:“大脸哥我愿意学,大脸哥教我。”五郎有些愣,天天叫着大脸哥真没礼貌,人家救了他的命,都要教他写字了。
周显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年幼的弟弟缠着他说:大哥我愿意学,你教我吧。
周显不愿意承认,他其实是想弟弟了。后娘是刻薄,但弟弟是亲的。他要真对弟弟不管不顾,死去的爹能瞑目吗?还是找个机会回镇上去看看吧!
“哥,你叫什么?我们总不能一直大脸大脸的叫你吧!”
周显哈哈大笑,道:“来半年了,总算有人想起来要问我名字了。你听好,我叫周显。”
姜五郎跟着念了两遍,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他第一次来到周显的家,看哪儿都是好奇的,周显的家中跟他们村里所有人的家都不一样。别人家里都是锄头镰刀背篓。而周显家中,墙上挂的是大刀弓箭。床上铺着崭新柔软的被褥。旁边桌子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五六个牛角。
“哥,你家看上去不太像猎户,我见过猎户家,那满墙挂的都是兽皮。”
“哈哈哈哈……你说的对,我还算不得猎户,以后我会是个猎户,是个很厉害的猎户。”
嗯,他有目标了,他要当个很厉害的猎户。
他和那头老虎搏斗的时候受了好严重的伤,现如今背部都还时不时抽痛。平常射个兔子野鸡,赚点口粮就罢了,真往山里去打猎,还得再等等,等他伤再好好。
姜五郎杵着拐棍儿从床上站起来一跳一跳的跳到墙边去摸他那把弓。
“这把弓看上去好厉害呀,哥,这就是你用来打猎的吗?还有大刀,这刀多重啊?”
姜五郎奋力的将弓从墙上取下来,想拿在手上试试。周显见他想玩儿,便走到他身后,给他调整位置。见他“拍”一声,那箭头就盯在了树杈上。
周显眼前一亮赞许的道:“准头不错呀,就是力道差了点儿!”
姜五郎欢喜的把弓箭放下,又跑去摸那把大刀。试了一下没拿下来,就放弃了。看见桌子上的文房四宝和牛角。
“哥,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牛角啊?你要牛角来干什么?”
“这是我走镖的时候无意中得到的。本是想送给我爹的。他以前是个走南闯北的行商。经常到处淘好东西。牛角这玩意儿挺多大户人家稀罕的,做成牛角杯或者牛角梳,镶嵌乐器也行,直接给小孩吹号玩也行。”
姜五郎眼前又是一亮,今日见到的好东西可真多呀。
“可以做梳子?”
他拿着光滑圆润的牛角看了看,道:“好东西。”不光能做梳子还能做簪子,做成各种各样能卖得上价的东西。
可惜他没有牛角,他要是有牛角,就能给娘做一个牛角梳和牛角簪子。不过也没关系,他可以给娘做个桃木的。
娘每天都用手指梳头发,总是梳不好,显得头发乱糟糟。
“喜欢啊,送你一个?”
姜五郎立刻把牛角放下,摇了摇头,道:“不用了,你不是说送给你爹的吗?”
周显寻了个亮色的塞进他手里,道:“拿着吧,他都不在了,送啥呀送。”
姜五郎有些感激的揣在怀里,他今天这趟上来收获可不小。
“谢谢哥。你放心,我会报答你的。”
姜五郎就坐在外面研究那笔筒和牛角,研究了老半天,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周显提着弓箭出去了一趟,射了只野鸡回来。五郎立刻杵着拐棍站起身。
“哥,你射了野鸡啊,我帮你做吧!”
“这……你的腿还没好。我还是用火烤着吃吧!”
姜五郎杵着拐棍走过去接过他的野鸡道:“就让我为你做点事吧。我腿是受伤了,但做饭又不用腿。”
周显失笑的摇摇头,道:“那行,我去烧水汤鸡。”
说是他替周显做饭,但实际上烧水汤鸡是周显干的。把鸡剁成鸡块还是周显干的。连蘑菇和板栗也是周显捡来的。
至于他……就看了个火,放了点盐。
姜五郎心想,在他腿脚好之前再也不敢说帮他做饭了。到时候辛苦的还是哥自己。
晚饭后,周显就背着他下山了。姜五郎的怀里还揣着周显的笔筒毛笔和牛角。这几样都是他未来,重点要研究琢磨的东西。
他们走到瓦岩子,刚进了屋就见到他娘抹眼泪儿,他爹也一言不发的坐在稻草堆上。
“娘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窦小娘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一个劲的抹眼泪。
原来他今日跟着大脸哥上山后,家中便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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