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虑、淡然闲适的姑娘,可仅仅只是因为要嫁给他而已,就遇到了这么多的事。
而明明受到伤害的是她,让她去查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却反问如果她去查这件事,自己会不会开心。她看着那个伤害了她,伤害她母亲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却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一心想的是她的孩子会不会难过。
她体贴别人,谁又来体贴她呢?
“我怎么就娶了你呢……”
韩旭说这句话的时候,闭了闭眼。
“不好吗?”温宜不知他这话从何而来。
“是有些太好了。”好得韩旭觉得有些配不上。他从椅子身后拥着她,两只手押着两边的把手,把脸贴在她的脸上,“所以喜欢我一下,嗯?”
温宜的心在韩旭这句话里像是被人抓了一下,从心头颤到了整个胸口。
当初他只说是在意,后来情切也只是提醒,可这才过了多久就变成喜欢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直白,也是温宜这么清楚地感受到一个人的心意,它没有荡气回肠,没有轰轰烈烈,只是在一个风光和煦的午后,那么平凡却那么有力。
她一时间没有作声,却在韩旭的这句话里,听见了自己怦然的心跳,但他不是这么粘人的人,温宜问他:“你心情不好吗?”
他佩服她的敏锐,胸腔里有绵延流淌的水,觉得自己就是在这样的不经意里,一点一点喜欢上她。
“……还行。”韩旭看了回去,“如果我说我心情不好的话,你就答应我了?”
温宜反问道:“你想要吗?”
韩旭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如果他说想要,温宜一定会说喜欢他。她给他的感觉从来就是这样,轻易就能得到、也轻易就能拥有,但韩旭也知道,她的轻易,只是对于他而已。
“想要你真心。”
她抬手轻轻抚上韩旭的脸,往后仰头靠在了他的肩膀,对着他耳语:“知道了。”
这几日都是温宜送温言回家,顺道可以回去看看父亲。
温父的手伤依旧,虽然还动不了,但肩膀上被烫伤的地方没有再发炎,这是外伤正在好转的征兆。只是外伤易好,内伤难愈,温誉时不时还会咳嗽,一咳胸口连带着肩膀和锁骨便疼得厉害,夜里睡不着是常事,但对着温宜和崔氏,他什么都没说,见大夫把脉的时候说得吓人,还缓和着开口:“伤筋动骨一百天,好不了这么快的。”
然后不想让温宜担心得常常往家里跑,吃药的时候很是利落,也不用人喂,右手端了药,一抬头就喝完了。
也是等到温宜和崔氏走后才皱眉的。
他侧着身坐在那里,一脸苦相,连皱眉都带着一股苦味,也不知崔氏回头看了他一眼。
回去的路上有些下雨,温宜想着韩旭这几日还要去河道,便绕路去备置了两身雨具。
倒是没花多少功夫,桃月在店里等小二帮忙装好,马夫又去牵马车。温宜站在檐下,看雨势暂歇,天色昏沉,雾气依旧湿漉漉的,连路边青苔上都沾着雨,白墙青瓦焕然一新,她正出神呢,便瞥见旁边巷道路边有只走路一瘸一拐的小狗。
她原是要收回视线的,不想一辆马车忽然疾驰而去,又因为雨天路滑,避让不及,直直朝着那只小狗撞了过去。
那一瞬,温宜只觉得耳边遽然一静,心都要吓出来了,她一直看着那巷道,却不见了小狗的身影,又看那嘎吱嘎吱碾着青石板无情远去的马车,她有一瞬找不到自己的呼吸,连漫天的水雾和满地的水洼都顾不上,直接寻过去了。
只见方才那只仅仅只是瘸脚的小狗,此刻摔在了墙沿边,腿脚和肚子轻搐着,一道殷红的血从嘴角淌下来,无声地续上了地上的雨水,神色奄奄。温宜靠近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像是怕狗,又像是怕看到它死了,直到走近,看到它的眼睛还睁着,又黑又亮的一点,这才松了一口气。
温宜站在那里,看它不停抽搐的小腹便知道它很痛。
可她是很怕狗的,当初韩思弦的那只狗仅仅只是趴在她的鞋面上,便叫她一动不敢动,如今看着面前这只,几次伸手想摸,又忍不住地缩了回来,反反复复。
温宜四处看了看,从一户人家门口捡了个破竹篮回来,小心地推到它身边:“……你爬进篮子里,我就带你回去。”
然而它有些痛得动不了,在听到温宜这话时,只能用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算是回应。
温宜等了片刻,远远地将那篮子往它那又推了推:“那你摇一下尾巴,我就带你回去。”
可对小狗来说,摇一下尾巴也是难的。
温宜的呼吸紧张起来,闭着眼睛不敢摸它,伸出的手又反复缩回来,好久才下定决心:“你眨一下眼,我就带你回去。”
然后它真的就眨眼了。
条件达成,温宜明明应该是如释重负的,但她却深吸了一口气,让人不知道她说的那些条件到底是在要求它,还是在督促自己。
温宜咬咬牙闭起眼伸出手,颤巍巍地把它抱起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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