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他明明感觉自己已经很生气了。
但他的情绪就是涨不上去,心跳也始终不紧不慢,不慌不忙的。
甚至有种看似他人还在,其实身体已经陷入深度睡眠的错觉。
这一刻,江淮山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
老到身体连激烈的情绪都不足以支撑了。
许尽欢见江淮山在自己的胸口四处摸索,似乎想找出自己身体‘异样’的证明。
他似笑非笑地把江淮山的手扯了下来,并把快要放凉的茶水塞到他手里。
“不用摸了,您老的身体状况很好,身体素质甚至比部队里的很多年轻小伙子都要强,不用想着装晕的事。”
“当然,就算‘真’晕也不用担心,表哥刚学了针灸,一针下去,保证您立马就醒。”
至于怎么醒的别管。
被看穿心思就算了,还被反过来威胁的江淮山脸一板,拒不承认道:“臭小子!胡说什么呢!你爸我是那种装病胁迫自己孩子为之妥协的人?”
许尽欢不仅没有拆穿他,还配合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爸当然不是这种人了。”
不等江淮山开口,他继续道:“我还记得,我爸从小教育我和小月亮,人要敢作敢当,只要自己觉得没错的事,哪怕千夫所指,哪怕世人不解,哪怕前途坎坷,种种磨难,也要坚持己见,抗争到底。”
“……”
这话确实是江淮山说的。
他的本意是教导两个孩子,要有自己的主见。
在明知道一件事情是错误的情况下,不要因为碍于外界的压力,就选择违背自己的内心,随波逐流,助纣为虐。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被这臭小子学以致用,并用在这种事情上。
“臭小子不要混淆视听!你这分明是……”
“爸!外界的压力已经够大了,连爸您也要站在对面,跟他们一起指责我们、狠心拆散我们吗?”
许尽欢语气忽变,他神色委屈的望着江淮山。
似乎觉得这么大人了,在父母面前流泪很丢人一般。
他随即垂下脑袋,留给江淮山一个失落无助的……脑袋顶。
这一棍子下去,头盖骨都能给他俩敲碎了
江淮山沉默了。
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见过这小子哭啊。
印象中,就连刚被抱出产房时,许尽欢都不曾哭过。
饿了渴了也不哭不闹,他就默默的瞪着俩大眼睛等着人发现。
在江淮山的印象中,许尽欢这个儿子一直都是乖巧懂事的形象。
特别是在江揽月这个上蹿下跳的毛猴子衬托下,他显得更加让人省心。
这似乎还是江淮山第一次见,许尽欢用这种哀怨的语气,向他抱怨。
不,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是茫然无助之下的控诉。
他也不理解,为什么连自己的家人,都不能理解和支持自己。
等等!
差点儿被这小子装可怜的模样给带偏了!
这种情况,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能轻易做到,理解和支持的吧!
江淮山胸口也不捂了,茶杯一放,抬手揪着许尽欢的耳朵,低声怒吼道:“阴阳调和,男欢女爱,传宗接代,这才是正途!”
“爸!”
“舅舅!”
在门口偷听许久的江逾白和程今樾,见江淮山冲许尽欢动了手,二人争先恐后地从门外冲了进来。
“这件事错的是我们,跟欢欢无关,是我强迫欢欢的!您要打就打我吧!”
江逾白扑通一声跪在江淮山面前。
程今樾也紧随其后。
“我也是!舅舅您有气的话,就冲我俩撒,别动欢欢!”
尽管在气头上,江淮山也没舍得对许尽欢下重手。
江逾白和程今樾冲过来跪地求打的那一刻,江淮山感觉自己眼前一黑。
不是头晕,也不是被气得。
而是觉得他们老江家彻底完了!
本来江淮山只是怀疑江逾白,也对许尽欢图谋不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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