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走宫女的龙种,并将皇帝生母残忍杀害,杀母夺子。
传的有鼻子有眼,甚至连那宫女姓谁名谁,何时分娩都一清二楚。
“儿臣知道,当年您若不这么传,儿臣早已死在瓦剌。”天顺帝握紧母后枯瘦冰冷的手掌。
他从不曾信那些子虚乌有的传闻。
“是不是母后派人传播的谣言?为的就是混淆视听,让瓦剌人觉得儿臣并非嫡出正统。”
孙太后含泪点头,所有人都知道她快死了,被不争气的儿子气死的。
她终于可以卸下重重枷锁,只当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母亲。
“儿啊!我的儿啊!”她的儿子这些年究竟有多痛苦煎熬,她能感同身受,他正值英年,却痛苦得鬓边斑白。
母子二人又是一阵相拥痛哭。
正殿内的消息,自是立即传到东配殿内。
朱见深振袖,此刻全无心思管父皇与祖母如何母子情深。
祖母时日无多,心中最牵挂之人,是父皇。
这些时日,祖母不断从中作梗,全都是为逼他点头,给父皇一个善终。
却从无一人在乎他的感受。
父皇在南宫艰难,他在西内又是如何永不超生?这些年,他受尽的苦难几乎都是父皇所赐。
谁又心疼他?
委屈忍泪,他将昏睡中的贞儿紧紧抱在怀里,眸中阴霾沮丧勉强消散。
他还有贞儿,他只有贞儿了。
即便所有人都抛弃他,至少他还有贞儿。
“殿下,牛玉奉旨将乾清宫积压数日的奏疏搬来了,山一样高,全都堆在书房,说是陛下让您尽快批复。”
“呵”朱见深被父皇的无耻气笑了,他倒好,一不高兴就当甩手掌柜,全无明君勤政爱民风范。
罢了,他的父皇都烂透了,他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朱见深无奈俯身,偷来一吻,方能心平气和,去书房处理烂摊子。
依依不舍来到书房内,朱见深扶额,不想再看那堆积成山的奏疏,至少四五日,他都需埋头在书房内处理。
“覃勤,孤的冠礼,她送何物?”
忙到此刻,他才有空去寻贞儿送的贺礼。
覃勤欲言又止,偷眼看殿下发髻上正佩戴的翳珀簪,不敢告诉殿下,他早就将贞儿的贺礼随身佩戴。
“回殿下,奴婢不知,奴婢们的献礼,初八那日,就被韩嬷嬷统一收走。”
“要不,奴婢去问问贞儿她送的是什么?”
“不必,把奴婢送的献礼立即拿来。”
朱见深迫不及待。
“奴婢这就去寻韩嬷嬷,她说明儿才有空将那些献礼送到库里。”覃勤躬身离去,火急火燎去寻韩嬷嬷。
将一众奴婢们送的贺礼统统搬回来。
书房桌案被摆满,朱见深在一众献礼中逡巡许久,忍不住蹙眉。
“献礼都在这?”
“是,韩嬷嬷说全都在这,万贞儿送的是簪。”
覃勤对着名册,寻到对应编号的簪子,将一支华丽白玉芙蓉纹冠簪捧到殿下面前。
此时余莲奉茶入内,瞧见殿下在查看奴婢们送的贺礼,忍不住在一众贺礼中搜寻她与贞儿送的贺礼。
“咿?贞儿送的翳珀簪为何不在?”
“什么什么?万贞儿明明送的是白玉芙蓉簪,你瞧,账册上写得清清楚楚。”
覃勤赶忙指着一行小字,证明自己没看错。
“没错的,是贞儿亲自描的样式,绝无仅有,她还找我借了二百两银子,才凑出这支簪当贺礼,咿?贞儿献的贺礼,不是正戴在殿下发髻上吗?”
余莲说完,忽而面色尴尬捂嘴垂首。
“殿下恕罪,奴婢告退。”
余莲慌忙离去,行至门边,恰好与怀恩对视。
“你今日,话倒是挺密。”怀恩低声揶揄,余莲看似散漫,行事却颇为老辣缜密,她定另有所图。
余莲莞尔,垂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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