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从姜家搬出来了。”
林晚舒停了一下。
“也知道这次不是普通的争执。”
姜屿洲猛地抬起头。
我知道。
这三个字像一只手,伸进她已经勉强缝合的伤口里,将那一晚重新撕开。
原来姜澜连这些都告诉她了。
她最不能见光的爱,最卑微的哀求,最后也不过是姜澜与旧爱重逢时,可以被随口谈起的一件丑事。
姜屿洲握紧手里的记录板,指节泛出僵硬的白。
“你知道什么?”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
“知道我跟她说了什么,还是知道她怎么把我赶出来的?”
林晚舒刚要开口,姜屿洲已经笑了一下。
“她有没有告诉你,她打了我?”
“有没有告诉你,我站在那里求她,求她别不要我?”
最后几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终于带上了颤音。
林晚舒显然被那些话震住了,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有太多事情没有明白,可眼下最先刺进她心里的,是那句“她打了我”。
“屿洲——”
“你想对我说什么?”
姜屿洲蓦地打断她。
多日来被她死死压住的情绪终于冲破那层摇摇欲坠的平静。她红着眼睛望向林晚舒,一定要抢在对方开口以前,把所有能够伤害自己的答案先说完。
“说你当年不告而别,其实是有难言之隐?”
“还是说你们已经破镜重圆,所以她连这种事都愿意告诉你?”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握住记录板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又或者,她终于把你找回来了,才舍得把我这个错误从家里清出去?”
“不是。”
林晚舒向她走近一步。
姜屿洲立刻退后。
“那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看看我有多不知廉耻。看看当年跟在你身后叫林阿姨、问你什么时候再来家里的人,最后怎么爱上了自己的母亲,又怎么被她像垃圾一样扔出去。”
她努力扯了一下唇角。
那点笑意甚至没有成形,眼底已经先湿了。
“是不是很好笑?”
林晚舒望着她,眼睛也慢慢红了。
“没有人这样想你。”
“你怎么会不明白呢?”
“她爱过你。”
“所以你离开四年,还可以重新回到她面前。她愿意见你,愿意让你知道她的事,连我的事也愿意告诉你。”
姜屿洲低下头,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掉下来,砸在记录板上。
“可我在她身边二十年。”
“我学她喜欢的东西,去她希望我去的学校,把每一件事都做到不会让她失望。我只是想让她多看我一眼……想让她觉得,把我留下来也没有那么糟。”
“可她不要我,只用了一晚上。”
“你至少还被她爱过。”
“我算什么?”
林晚舒再也没有停在原地。
她上前一步,将姜屿洲紧紧抱进怀里。
姜屿洲的身体骤然僵住。
她下意识抬手抵住林晚舒的肩,想要把人推开,可那双手抖得厉害,根本使不上力气。
她的声音闷在林晚舒肩头。
“她把我赶出来,你当年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现在你又回来找我……凭什么?”
“凭什么……”
林晚舒收紧手臂,掌心护住姜屿洲颤抖的后颈,另一只手缓慢地抚过她的脊背。
她低下脸,轻轻贴住姜屿洲的头发。
“不用再忍了。洲洲,在我这里,你想哭多久都可以。”
怀里的人仍在发抖。
直到真正将她抱紧,林晚舒才发觉姜屿洲瘦了许多。那副总是挺得笔直、仿佛什么都压不垮的肩背,此刻蜷缩在她怀里,单薄得让她心惊。她下意识将手臂拢得更严实,恨不得连旧港灌进来的风也替她挡住。
林晚舒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记得小时候的姜屿洲。只要有人肯认真听她把话说完,她的眼睛便会一点点亮起来;得到一句夸奖,嘴上虽然不肯承认高兴,第二天却会把同一件事做得更好。
分明是这样一个只要被耐心照顾、被好好爱着,就会自己生长、自己开花,最后亮得让所有人都移不开眼睛的孩子。
姜澜究竟是怎样看着她长大,又将她养成了如今这样——连哭都不敢出声,连被人抱住,都要先问一句凭什么。
那一刻,林晚舒甚至想把缺失的四年重新养一遍。
让她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让她知道有人会等她回去,犯了错也不会被赶走;让她不必时时刻刻证明自己值得,不必将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才敢期待别人多看她一眼。
“不是姜澜告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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