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我听不出来,阿姊,你这是嫌我……”
“别打口水仗了。”卫祖母按了按额头,“我累了,你们静静坐会儿,让我歇歇。”
卫君孺不再出声,卫少儿却道:“阿母,我先出去……”
卫祖母按住她的手:“你坐着。”
卫祖母阖眼半躺着,眉目间的疲惫很明显。
卫少儿瞧见,便依言安静坐着,没有再吭声,等卫祖母呼吸均匀,俨然已经睡下,她才悄悄起身出去。
卫君孺瞥了一眼,一言不发地坐在原处。
……
“当时陛下给我指咱们家在哪里的时候,我就知道超规制了,可他非说这就是列侯的规制。”卫伉边走边手舞足蹈,“这么——大的院子,一天走完,得把人给走趴下唠!”
霍去病道:“走趴下说明你还得再练。”
卫青笑道:“陛下说合规制就是合规制了,伉儿,你没有跟陛下犟吧?”
“他又不傻。”霍去病替他回答。
卫伉道:“总是顺着陛下,人家说这叫佞臣,看起来,我们都很有做佞臣的潜质。”
“陛下没有错,为何要与陛下对着干?那不是在做错事了么?”卫青真心实意地疑惑道。
卫伉感叹:“阿翁,你对陛下的滤镜真是超乎了我的想象。”
霍去病问道:“何为滤镜?”
“就是说,在阿翁眼中,陛下永远正确。”卫伉解释道。
霍去病表示肯定:“事实如此,陛下当然永远正确。”
卫伉道:“是我错了,阿兄,你的滤镜也不薄。”
霍去病挑眉:“哦,你对陛下没有滤镜。”
“当然不是,我……有过?”卫伉挠挠下巴,“也不大正确,现在我也还有,但我这个滤镜跟你们的滤镜不一样。”
卫青追问:“有何不同?”
卫伉看看他们舅甥,却是先问道:“你们很好奇啊?”
卫青和霍去病一同点头,对于总爱多想,偶尔就要郁闷一回的小孩儿,他们从来都是无比关切的。
卫伉捏了把耳朵,面对这样的眼神,他想糊弄过去都不成:“我……我对陛下的滤镜,应该是,我觉得他是个非常厉害的皇帝,就像……秦始皇!”
当然,在卫伉的上辈子,秦皇汉武和后头的唐宗都是并列被提起的。
这个回答似乎震惊到了对面的舅甥二人,停了好大一会儿,受卫伉刺激最多的霍去病先道:“原来,你觉得说陛下像秦始皇,是在夸他。”
秦始皇在大汉的评价通常是功过并行,并且过远大于功,毕竟他们得通过批判秦始皇证明大汉政权的合法性。
“但是秦始皇真的很厉害。”卫伉说得无比真挚。
卫青道:“但是不要这么对陛下说,他不会高兴的,你可以说他像高皇帝和太宗皇帝。”
卫伉小声道:“说陛下像先帝,原来也不是夸他。”
后来有些朝代把庙号搞得跟批发似的,大汉不同,这时候庙号很有些含金量。汉景帝刘启当然并非不是一个好皇帝,只是上比起他爹他爷爷,下比起他儿子,他都差了点。
卫青板着脸道:“这句话也不能说。”
卫伉露出一个乖巧的笑:“知道啦。”
过了一会儿,霍去病道:“秦始皇的确很厉害。”
卫青看向他,霍去病露出一个笑:“舅舅,我也没当着陛下的面说。”
卫青瞧瞧他,又低头看看卫伉,他险些要叹一口气,谁说我们家孩子省心的,那是不省心的时候他们没看见。
“陛下虽脾气好,待你们也好,可陛下到底是陛下,你们不能在他面前忘了君臣之分。”卫青温声道。
卫伉和霍去病都点头。
卫伉拉住他哥的手:“我跟阿兄每次面圣表现都超棒,阿翁你见过的。”
“我见过。”卫青笑着点点头,又摸摸他们两个的头,霍去病要躲,被舅舅一把拉住,他只能弯下腰。
卫青的手落下来时又拍了拍外甥的肩膀,他带着感慨笑道:“去病真是长大了。”
霍去病晃了晃头:“舅舅还把我当小孩儿。”
“你再大,在舅舅这里,什么时候都是小孩儿。”卫青理所当然地笑道。
卫伉比划着手指数:“阿兄,你看,你长一岁,阿翁也长一岁,所以你永远比阿翁小。”
霍去病便笑道:“你也永远比我小。”
“小孩儿急需照顾!”卫伉立即顺坡下,“我们到那边亭子里歇歇吧,我要喝水,今天说了太多太多话。”
卫青听了,就嘱咐后头不远处跟着的下人去倒水,到亭子里坐下后,他才道:“还得再有一日,就没别的事了。”
长安也有类似于后世暖房的习惯,卫青请了相熟的同袍和同僚,又让家令去问其他人可有要请的人,好提前下帖子。
卫伉请了他的朋友们,霍去病也请了军中的几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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