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许青几乎立刻抓住了他的衣袖。动作太快，牵扯到肩膀上的伤，疼得他当即皱起眉，但依然没有放手。
&esp;&esp;他不敢放。
&esp;&esp;赵书珩低头看了看那只紧紧攥住自己衣袖的手，眼底浮起一点很浅的笑意，“不是说不用守着吗？”
&esp;&esp;许青知道他是故意的，心里又急又窘，低声解释：“我只是说……你不用一直守着。没有说让你走。”
&esp;&esp;不可以不守着，不可以走，不可以不爱他。
&esp;&esp;“这样啊。”赵书珩重新在病床边坐下，任由许青继续抓着自己的袖口，又替他将被子向上拉了拉。
&esp;&esp;“不走。”他说，“等你睡着以后，我也会留在这里。”
&esp;&esp;许青满意了，仍然攥着他。他垂着眼，指尖悄悄从衣袖移到赵书珩的手腕，试探性地，慢慢握住了他的手，“那出院以后呢？”
&esp;&esp;赵书珩安静了片刻。
&esp;&esp;许青抬眼望着他，神情认真而忐忑，显然还在等待那个始终没有得到的答案。他仿佛在用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试探反复索要那句承诺。即使赵书珩这次不回答，下一次他仍旧会问。
&esp;&esp;赵书珩反手握住他的手，拇指轻轻压在他的指节上，眼神里浮出些许无奈，“许青，你才刚刚醒来几个小时。”
&esp;&esp;许青步步紧逼，“我就是想知道。”
&esp;&esp;赵书珩，承认吧。
&esp;&esp;你是爱我的吧。
&esp;&esp;为我流泪的时候，是不是感情终于战胜了理智？这些无微不至的照顾，真的仅仅只是因为感恩吗？既然你也在意，为什么还要一遍又一遍拒绝我，拒绝我们之间本来就应该发生的爱情？
&esp;&esp;许青握着他的手越来越紧，仿佛一松开，赵书珩便会再次退回到那个无法触碰的位置。
&esp;&esp;赵书珩眼底原本浅淡的笑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而温和的神色。他俯下身，替许青拨开落在额前的碎发，小心地避开尚未痊愈的伤口。
&esp;&esp;“医生说过，住院期间最好不要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他低声说道，“你已经忙了很久，也追了很久。暂时停下来休息，不代表你想要的东西就会消失。”
&esp;&esp;许青安静地望着他。
&esp;&esp;赵书珩继续说道：“人生很长。等你的身体好一点，等你能够清醒地听完我要说的话，也能够不受伤势影响，认真作出自己的选择，我们再谈。”
&esp;&esp;“……你的答案不会再变吗？”
&esp;&esp;他为赵书珩付出的这些是否有保质期？错过车祸现场索要爱，错过重症监护室索要爱，再错过住院时索要的爱，离开这个医院，他付出的这些是否就不再令人感动？
&esp;&esp;许青想让赵书珩不出于感动，仅仅出于爱而和他在一起。但他也同样隐秘地私心着，赵书珩能看在许青还在医院的份上，爱他一次。
&esp;&esp;那一瞬间，许青仿佛从赵书珩的神情中看见了一丝似有若无的感伤。可那点情绪消失得太快，让他来不及分辨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esp;&esp;赵书珩沉默片刻，最终回答：“……发生过的那些事情，我什么也没有忘。等你出院，我会把该说的都说清楚。”
&esp;&esp;这并不是一句明确的承诺，可落在许青耳中，已经足够接近他期待的答案。
&esp;&esp;赵书珩不愿意趁他虚弱时确定关系，是因为重视。他要等许青真正恢复以后，清醒、郑重地谈论两人的未来。
&esp;&esp;许青胸口那团盘踞已久的阴影终于被拨开一道缝隙，迟来的安心一点点渗了进来。
&esp;&esp;赵书珩替他将床头缓缓放低，语气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现在可以睡了吗？”
&esp;&esp;许青躺回枕头上，手依然紧紧握着他，“可不可以再陪我一会儿？”
&esp;&esp;赵书珩看了一眼沙发旁尚未处理完的电脑和文件，将它们全部放到一旁。他重新调整坐姿，任由许青把自己的手抱在怀里，“好，都可以。”
&esp;&esp;许青这才闭上眼睛。
&esp;&esp;或许是药物仍在发挥作用，也或许是终于确认赵书珩会留在身边，他很快便有了困意。意识逐渐下沉时，他感觉赵书珩替自己掖了掖被角，手指又极轻地抚过他的额头。
&esp;&esp;“晚安，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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