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山月在地牢嶙峋陡峭的石壁上看到了火光跳跃的影子,她心头却未曾涌起丝毫惊悸。
&esp;&esp;她不怕火了。
&esp;&esp;那日在秋水渡,她自滔天火势中,与水光一同活下来后,她便不再怕火了。
&esp;&esp;这个发现,叫她欣喜。
&esp;&esp;山月略抬了抬下颌,移开眼眸,压低声音:“莫责疾风过甚。”
&esp;&esp;薛枭目不转睛地在前带路:“我为何要责他?”
&esp;&esp;甬道长深又黑,拐过壁脚,又是一溜更深的甬道。
&esp;&esp;“论根子,错处在我。”薛枭沉声:“我自诩纯臣,自筑窠臼,于人上,不愿经营过多,致麾下之人参差不齐、零零散散,疾风未受过严格约束和规训,我从未以幕僚家臣之求待他、练他,他又怎能突然能干机变?”
&esp;&esp;山月步履缓慢,眼眸却不可抑制地瞥向薛枭:沉稳、果敢、自洽、强大、能够扛事——他符合她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权者,所有想象。
&esp;&esp;“那现在呢?放疾风至天宝观,是为育他、练他?”山月问。
&esp;&esp;薛枭行止流畅却极好地只距山月半步之遥,他侧身推开一扇沉重的铜门,声音极轻:“是。如今盟友众多、拖家带口,纯臣一路不好走通了,务必要以后事计——疾风、落风、乃至府中众人,皆要打起精神来了。”
&esp;&esp;盟友
&esp;&esp;山月抿了抿唇:她到底为什么要说“盟友”这个词!
&esp;&esp;铜门大开。
&esp;&esp;山月迅速回眸。
&esp;&esp;这是一处单独辟出的暗室,比素日就寝的厢房更大些,但岩壁上只点了一支火把,暗室内昏黑迷蒙,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和隐约的方位。
&esp;&esp;比视线清晰的,是嗅觉。
&esp;&esp;极重极重的血腥味,像生了锈的铁锁,还像沤在泥塘的土肥。
&esp;&esp;让人几欲生呕。
&esp;&esp;薛枭侧身,微不可见地佝腰,为山月让出一条道来。
&esp;&esp;山月踏步,先行入内。
&esp;&esp;薛枭在其后,将灯笼高高打起。
&esp;&esp;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双手双脚张开,被铁链束缚在岩壁之上的犯人,抖了抖肩膀,脸部下意识躲避亮光,但眼睛却不可抑制地张开,未有丝毫阻碍地看清了来人。
&esp;&esp;“是你——”
&esp;&esp;一股气从常豫苏的腰间,直冲上脑,代替水米,为他提供力气。
&esp;&esp;“你这个贱人”常豫苏狠啐出一口血水:“你和那个医妓是一伙的吧?噢,不!不!你、医妓还有这条疯狗,你们是一条船的贱货!你们做老子的局!”
&esp;&esp;岩壁旁守着的两个玄衣精壮男子,立时执鞭上前。
&esp;&esp;“给我。”薛枭制止他们。
&esp;&esp;男子将浸了辣油的长鞭,双手呈递到薛枭跟前。
&esp;&esp;薛枭单手拿起,交到山月手上:“可会使鞭?”
&esp;&esp;山月目光紧紧盯住吊在半空的常豫苏,右手紧握长鞭把头,朝天一扬,鞭子破空发出“嗤咻”的响声。
&esp;&esp;横鞭落在肉上,辣油顺势浸润进裂开的伤口。
&esp;&esp;常豫苏没有痛感,只将嘴裂开最大:“打!打!朝老子脸上打!老子天生神力、无痛无苦,是神仙钦定的武状元、练家子!你们手段就这么点儿?!你们有本事把老子肉割了!把老子头砍了!老子算你们有种!”
&esp;&esp;他天生不怕痛,就算是陷在了暗牢里,这群蟊虫又能奈他何?
&esp;&esp;难不成,真把他杀了?
&esp;&esp;常豫苏哈哈笑,牙齿上还沾着血丝,眼睛鼓得跟两只铜珠子似的:“你们敢杀我吗?你们把我抓进来,我爹娘知道吗?大长公主知道吗?崔家知道吗?圣人知道吗?”
&esp;&esp;“常家五房三代,我是唯一的男丁!”
&esp;&esp;“我爹铁保我!我爹保我,崔家在北疆也要保我!大长公主也要保我!皇帝那病痨鬼还欠着大长公主的从龙重功劳,他在大长公主前,腰都挺不直的!你薛枭做他的狗?——哈哈哈哈——你还不如现在就把我放了,我让你做我的狗!我给你骨头吃吃啊!”
&esp;&esp;常豫苏眼珠子布满血丝,张大嘴巴又喊又嚷,疯狂的意味已被逼仄的空间、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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