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隔着细细的雨幕,只看得到那双眼睛,顾寒声也发觉了他的变化。
但顾寒声没有走出来,他被困在了那栋和赵屿共同生活过的房子里,至今仍旧没有习惯空旷的安静。
赵屿的那一句不该爱他,像魔咒一样缠绕在他脑海中。既然爱他,为什么义无反顾地离开?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些他过去不曾想过的细节就悄然浮现。
比如只有接吻的时候赵屿从未抗拒,甚至会小心谨慎地回应,仿佛只要顾寒声拒绝,他就会老老实实地缩回壳子里。
但赵屿是喜欢接吻的,那种喜欢有点可怜,还有点卑微。
又比如在床上的时候赵屿更喜欢从正面做,要是给他抱一会儿,随便顾寒声做得多过分,他都照收不误,甚至会努力迎合。
再比如每天早上当顾寒声下楼时,赵屿的目光总是时不时地跟着他,要是他那天有活动要参加,系了一条比较特别的领带,赵屿的目光就会多追着他一会儿,被他发现了又会假装什么都没看,转向别处。
顾寒声身边多的是讨好、迎合或阳奉阴违的人,他们为了他手里的资源、钱或想跟他睡,无所不用其极,虚伪得令人作呕。
见惯了虚伪的人,顾寒声自然分得清感情的真假。
而赵屿像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不曾关注赵屿对他的感情属于哪种,也不曾留心赵屿给他做的每一顿饭有多用心。
明明那份感情已经表现得如此明显,却因为他总是傲慢得目空一切,便把自己得到的视为理所当然。
赵屿离开了,他浮躁的心没有一分钟平静过。
而现在见到了,他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说什么。
他想要什么得不到?只是一个睡过的男人而已,值得他一次又一次地追来吗?
赵屿说:“没话说就让开,别挡道。”
在赵屿的摩托启动时,顾寒声按住了风挡,终于开口道:“我在奥地利出差的时候手机被偷了,所以没接到你的电话。”
破天荒地,男人竟然向他解释。不是故意不接,而是接不到。
误会解开了,赵屿几乎有一瞬间的触动。
但仅仅只有一瞬间。
有些事错过就是错过了,赵屿不会再经历一次那天的绝望,他的心情变了,熬过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后变得无坚不摧,不再需要听着顾寒声的声音寻求慰藉。
这迟来的解释无法让他动摇。
顾寒声本有无数次机会解释,彼时赵屿的内心还满是裂隙,只要他拿出一点细致的关心,将所有事情一一厘清,赵屿便会迟疑地回头,再一次落进他的温柔陷阱。
可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
顾寒声又问:“你那时候打电话想跟我说什么?”
赵屿冷冷回答:“我忘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如果你就是想问这个,我没有义务满足你的好奇心。”
雨势逐渐变大,顾寒声的肩头已是一片水色,雨水打在他的睫毛上,晕开他的视线。他开始看不清赵屿的双眼,雨幕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他和赵屿牢牢隔开。
顾寒声平时多么游刃有余的一个人,说话做事能滴水不漏,即便在股东大会上被围剿,也能动动嘴皮子就把三叔气晕。
而在赵屿面前,他被怼回一句便突然哑火。
赵屿扭转车头,从他身边呼啸而过,驶入小区。
奔驰ag的车灯亮得刺目,孤零零地照着雨夜空无一人的道路,雨水打在车身上“噼啪”作响。
顾寒声没有走,他来找赵屿不仅仅是为了解释一句话。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想要什么,只是他还不习惯,有一样用钱和权力得不到的东西,而他偏偏非常想要。
赵屿将凯越停在楼下的车棚里,抱着头盔走进楼道,虽然穿着防水外套,但衣领里灌进来的雨水已经将他的t恤打湿了。
他刚进楼道,脱下外套抖了抖水,忽然听见脚步声从身后靠近。
赵屿回头,又看见了顾寒声。他的头发彻底被淋湿了,发梢不停地滴水,显得有些狼狈,目光却紧盯着赵屿,其中纷乱复杂的情绪杂糅在一起,洗去了一丝不可一世的傲慢。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顾寒声缓缓开口:“只要你回来。”
语气一如既往,说出口的话却根本不像他。
楼道的灯因为故障而猛烈闪烁了几下,在忽明忽暗中,赵屿问:“那陈希同呢?”
顾寒声怔了一下。
陈希同?他没想过。
衣服贴在身上泛着凉意,赵屿讥讽道:“陈希同醒了,你还要出来找情人,原来他在你心里的地位也就那样。也是,要是连顾总都知道什么叫爱,太阳得打西边出来。”
赵屿站在高处的阶梯,眼珠向下转了一下,冷眼看着顾寒声浑身湿透的样子。
竟有这样一天,他可以低头俯视顾寒声。
但他并不关心他,说完便转身上楼,脚步声越来越远,在楼道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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