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昀从她手中接过,“我替你绾发试试?”
“一会儿便要安寝了,我又瞧不见,不必麻烦了。”
齐昀走到她身侧,笑道:“不麻烦。”
他捧起她肩头那段绸缎似的青丝,回忆想象着她平日发髻的模样,小心翼翼用簪子去挽。
怎奈手法太过生疏,柳絮头皮被扯痛了,伸手去摸,齐昀忙放轻了动作,拿着那滑溜溜的发丝,总算勉强挽好了。
“好了。”他退开两步打量。
柳絮抬手摸了摸,问:“多谢夫君,好看么?”
齐昀望着她那被挽得歪歪扭扭的头发,“呃”了一声,不自在道:“好看。”
又伸手将簪子轻轻抽了,一头青丝流泻而下,扫过他的手背,暗香拂面。
“该安寝了,明日你让穗儿替你梳头,便用这支簪子。”
柳絮点了点头,齐昀又哄了她几句,便起身往书房去了。
一路上,他回味着方才那个吻,下意识摩挲着唇,有点愣神。
可一想到今日险些露了馅儿,脸色立时又沉了下来,冷声吩咐属下,“去,把那口无遮拦的给我带过来。”
属下犹豫了一下,禀道:“爷,那边传了信来,说郡主砸了不输赌坊的场子,那些人不知她的身份,已将人扣下了。”
齐昀嗤笑一声:“蠢东西,且让她吃些苦头。”
第二日,他办完了差事,方才命人将真定郡主捞了出来。
真定脸上挂了彩,大喇喇地瘫坐在椅子上,“齐道宁,你可真是可以啊,竟学会金屋藏娇了。”
齐昀掀起眼皮睨她,皮笑肉不笑,将手中的茶盏径直掷了过去。
真定单手稳稳接住,连茶汤都不洒出一滴,悠哉道:“你就不怕姨母动怒?”
齐昀道:“管好你的嘴。还有,若再敢去打扰她,仔细你的皮。”
真定站起身来,拉长了声调“哟哟哟”地踱到书案前,上下打量他一番,“铁树开花了?”
齐昀皱眉:“滚远些。”
真定说了句“无聊”,又跌坐回椅中,端起茶来喝了一口:“那女子,是什么家世背景?”
齐昀倒不曾隐瞒,淡淡道:“宋阭原先在温州的妻子。”
“什么?!”真定一口茶直喷出来,猛地跳起身来。
“你大惊小怪个什么?”齐昀一脸浑不在意。
“你可真是长本事了!我怎么不知你还有夺人妻子的癖好?要点脸的你。”
“呵。”
“那姑娘可知晓你的真实身份?”
“不知。”
真定一听,脸色立时严肃起来:“齐道宁,你在哄骗人家姑娘?!”
齐昀没吭声,半晌,才叹息般道:“算是罢。”
“我要向姨母告状!”
齐昀眼风冷冷一扫,真定立时便萎了,小声道:“表哥,我说真的,你究竟打算将这姑娘放在什么位置?是将来做妾,还是外室?或是当真不要脸面地随意玩弄?你若真这般行事,我可当真瞧不起你。”
“什么位置……”他自己也尚不知晓,烦躁地摆了摆手,“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操心,滚蛋。”
真定摔门走了,齐昀揉了揉眉心。
且先不说什么身份位置的,在失去兴趣前,他不能让柳絮走,他要留下她。
如何才能彻底留下,哪怕真相败露的一天,也能不让她决然离去?
窗外冬日晴光好,齐昀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除非……彻底取代过去的宋阭。
他要用绫罗绸缎把她卷进富贵,用柔情蜜语将她浸入情爱。没有人能在尝过锦衣玉食的好日子后还愿意回到穷酸。到时候哪怕真相败露,她也会离不开富贵,更离不开自己的宠爱。
女人没有不好哄的,齐昀从小就耳濡目染那些权贵如何对待美人——是笼中雀,是可心的物件,哪怕最开始多孤高不慕钱财,最终都会被富贵权势迷了眼,再也脱不开身。
这没什么不好。他希望柳絮也是如此。
齐昀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多宝阁上的香囊,凤目里是志在必得的笑。
这世上,还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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