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撬开,舌尖被吮得发疼,同时间,掐在她腰肢上的大掌猛然收紧,手背青筋迸起,指腹深陷入柔韧的细腰。
薛青青何其了解这一幕的含义,脑海中顿时警铃大作,呜咽着想要抽离唇舌,推开男人。
可推搡的动作,反而激起了对方的征服欲,不仅腰肢被牢牢掐紧,动弹不得,吻亦是加深,强势凶悍,不容她发出丁点声音。
薛青青心若死灰,心道果然,这个人,再过一百年也不会改。
想法刚落,紧紧纠缠于她的长臂,竟是乍然松开,帐上令人晕眩的缠枝莲纹陡然清晰起来,夜风潜入窗牖,送来了浓郁的春日石楠花香,萦绕其间,久久不散。
帐幔早在不知何时被震落,隔绝了昏黄的灯影,光线变得晦暗而柔和。
薛青青双目失焦,耳边静谧,如同险些溺毙的人终于上岸,大口地吐出劫后余生的气息。
不过比如庆幸,她心里更多的,竟然是好奇。
“你为何……”她喃喃问出声音,内心疑云浮现。
男人的长臂再度伸来,将她扯入一个炙热的怀抱。
裴怀贞的心跳快到极致,隔着坚硬的胸膛,薛青青可以清晰听到那剧烈而有节奏的声音,生机勃勃,震耳欲聋。
“时机不对。”
裴怀贞正在闭目养神,激烈的欢愉过后,他嗓音低哑,语气从未如此刻认真:“社稷尚且动荡,一切皆是未知之数。”
“君王需要子嗣巩固皇位,朝廷需要储君稳定江山。”
他怀抱收紧,俯首,吻上怀中妇人的额头:“但薛青青和裴怀贞的孩子,不该生在这种时候。”
宁静徜徉帐中,透过帐幔的幽微灯影,宛若人的心跳,一下一下,忽高忽低。
薛青青抬眸,迷蒙水润的眼神逐渐聚焦,定格在男人的脸上。
看着那双紧闭的桃花眼,随呼吸而起伏的鸦羽似的长睫,薛青青第一次,觉得裴怀贞有了人的样子。
在过往很长一段时间里,为了缓解被这个人欺骗强迫所带来的痛苦,她必须将他看成像人,却又不是人的一种动物,只有不以人的标准去看待他,她才能与他和平共处。
哪怕他真的在改变,哪怕他对她言听计从,不再肆意杀人,不再对她强迫,甚至接纳她来自现代的灵魂,心疼她的处境。
她都刻薄且偏见地认为,这一切都只是他的表演。
而在这一刻,薛青青能清楚地感受到,裴怀贞这个名字,终于取代了那个刻骨铭心的“沈濯”,不作为任何一种像人又不是人的动物,而作为一个真正的人,在她心里活了过来。
心里酥麻发胀,生出淡淡的酸涩。
薛青青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是有点想哭。
裴怀贞敏锐察觉到怀中妇人的异样,睁开眼眸,看着妇人泛红的眼角,眸色一顿,歉疚地道:“我又弄疼你了?”
薛青青摇了下头。
“那是时间太久了?”
“不是。”
“…得太深,撞到宮口了?”
“都不是……你别说了。”
裴怀贞见她这般推脱,心下更为焦急,百般思考无果,终是回到了自己最为在意的那件事上。
他顿了顿,接着道:“那就是嫌弃我脸上的这道疤,觉得自己被我糟蹋了?”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有些难过,嗓音哽咽了下,温柔地道:“可我已经用面具遮住它了,青娘,我尽力了。”
越描越黑,薛青青分明心里酸涩得要命,又莫名有点想笑。
她抬起手,摸起活似长在男人脸上的玄铁面具,轻轻摘落下来。
帐内光线微薄,昏暗照不清晰疤痕,但薛青青看得出来,相比上次所见,疤痕明显淡却许多,想必被涂抹过不少灵丹妙药。
空气微微停顿。
感受到脸上的凉意,裴怀贞下意识便别开脸,将受伤的那边隐入阴影中。
薛青青放下手里面具,举起两只柔软的手,落在男人的下巴上,轻轻掰正这张年轻有瑕疵的脸,看着他闪躲的眼睛,眸色认真:“这道疤,一点也不难看。”
这句话是她早就想说的,只是太过亲密也有弊处,即便他俩从未交心,只是身体缠绵太紧,她也总以为有些时候不必她说,他也该懂她的意思。
现在看,他好像没那个悟性。
“是吗?”
裴怀贞挑眉反问,眼角泛着灼人的潮色,眸中晶莹闪烁。
分明在意得要死,还要硬撑出戏谑的神态,轻飘飘地道:“那你亲它一下。”
说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固执地继续别开脸,不愿自取其辱。
可在这时,面上忽然贴来温热的香气。
——薛青青仰起面孔,朱唇探去,毫不迟疑地,吻在了男人眉骨的疤痕上。
第一版主